第48章寒祠烬(2 / 2)
眼下周玦身上的药效应该已然发作了吧。
祠堂寂寂,只有她一人冷冷清清地跪在这里,温清和情不自禁地搓搓了自己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仿佛这样才能捱过着漫漫长夜。
那个明明已然失去庇护,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飞扬高傲得刺眼的长公主会如何替他解毒呢?
先帝和先后相继故去,将大祈偌大的江山和帝位都抛给了年幼的新君,也抛给了孤立无援的沈云笙。
她从云端堕入凡尘,失去的何止是至亲和仪仗?
可即便如此,宫宴之上,温清和遥遥望见的那道身影,依旧热烈明媚,活得肆意张扬,不曾折腰,仿佛有一团烧不尽,浇不灭的火一直不屈地在她的骨子里燃烧。
那沈云笙,又会如何替周玦解毒呢?
以她的心性,若非情愿,恐怕是宁死也不愿受这般折辱,还是说...她有别的法子?
温清和的睫毛轻颤,心底竟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晦暗的期待,她期待去看那团火焰被此事浇灭几分,期待那永远明媚肆意的她,也能尝到几分与她相似的身不由己的苦涩来。<
她会察觉到是她下的药吗?
察觉就察觉吧,就算察觉到了又如何,反正她与她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透过雕花的窗柩,温清和瞧见皎洁的明月高悬于中空,清冷干净,不染一丝尘埃,仿佛人间的一切苦难都与它无关。
她厌明月高悬,不染尘埃,她要将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拉下来,她要看着那高不可攀的明月狠狠摔下来,浸入泥潭之中,跌它个满身脏污,就与她一般,再见不得一点明月清风,光风霁月。
—
当第一缕阳光照入人间时,温清和膝下的痛早已麻木,心口的冷却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她扶着长案,踉跄着起身,血液开始循环,膝间的刺痛复苏,温清和差点儿没站稳,跌倒在地。
祠堂的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阳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在祠堂青灰色的地上投摄下一片光亮,只是那光却没能照到温清和身上。
“我的阿和,这一夜你受苦了。”徐窈之推门急切地走了进来,她将烧得滚烫的暖炉放入温清和冻得冰凉麻木的手中,看着她的眼中满眼都是心疼。
手炉的温度适中,暖融融的,却烫得温清和的指尖颤动。
“母亲,我无事。”温清和抬手拭去徐窈之眼角的水泪,摇头哑声道。
她将手炉捂在心口,那点暖意渗不进冰封的心。
纵然父亲可将视若棋子,弃之亦不甚惜,可她到底还有母亲牵挂着,她不为别的,总要为了母亲去与那些污浊晦泥相抗。
温清和的心底浮起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来,晨光映亮了她的脸,映得她瞳中静静燃烧着的光亮分外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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