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岁贡(2 / 2)
“臣方才在诏狱审讯新抓捕的细作,一时忘了时间,还望陛下恕罪。”
声音清冷淡漠,冷清如天上高悬的明月,又似山中流淌的泠泠清泉。
周玦站定的位置恰好是坐在左侧上首第一个位置的沈云笙面前。
周玦说话间,沈云笙刚好能将周玦看个分明,她清晰地看见周玦玄色的锦袍袖口上有一块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的暗色洇渍。
想来应该是审讯细作时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
沈云笙错过眼神,不再去看他。但周玦似对她的眼神有所察觉,整了整袖袍,将那块血渍遮藏了起来。
“无妨无妨,宴席还未开场,摄政王来得刚好。”沈云熠一扫刚才的面色不虞,眉眼间看不出任何对周玦晚到的不悦,还甚为通情达理地关切道:“细作审讯的可还顺利?”
周玦漫不经心地冲沈云熠点了点头,姿态颇为随意不羁,言简意赅地回应:“一切顺利。”
周玦这般作为可谓是放肆至极。
岁贡宴如此重大的场合,周玦身为摄政王,不仅让满朝文武以及外邦使者等候他一人,竟然还让沈云熠这位大祈的帝王等他一个臣子。
岁贡宴迟到已然是对皇帝的大不敬,更遑论他随意妄为的态度。
但这位摄政王行事向来放肆,目中无人,蔑视皇权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便是连沈云熠这位帝王都不曾放在眼里。
大祈的臣子敢怒不敢言,奈何心中对这位摄政王的畏惧远高于不满,只得忍气吞声地受着。
众人沉默着等待周玦慢条斯理地在右侧上首的高位上坐下,无一人敢表现出对周玦晚到的不满,似是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一般。
一声嗤笑声突兀地传来,打破了殿内的静默。
“小王还真有些分不清楚,不知道大祈的主子是承平帝啊,还是他周玦啊?”
嚣张傲慢的声音从北凉的席位传来,正是那钦。
这般无礼,和那钦一比,周玦还是太客气守礼了。
沈云笙的眼皮跳了跳,她委实是没想到那钦竟这般嚣张,宴席还没开始就先挑衅上了。<
不过这也不能怨那钦不把沈云熠放在眼里,在那钦这等在马背上长大,自诩为草原雄鹰的人眼里,沈云熠就是个乳臭未干,不足为惧的孩童。
白沅宁的脾气急,维护沈云熠的心切,当下就要开口却被沈云笙一把摁住。
“笙姐姐你拦我作甚?这狄人这般放肆,难道还骂不得了吗?”
“以大局为重。熠儿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北凉与我朝又积怨已久,之前的多次交战北凉甚至隐隐还处于上风。这几年北凉军被周玦的安北军打的溃不成军,节节败退,那钦看不惯周玦,给周玦找不痛快是正常的。”
沈云笙摁住了想要替沈云熠出头的白沅宁,目光炯炯地看向已被那钦放肆的言语气得暗中握紧拳头的沈云熠。
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她相信沈云熠并非看不出来,关键还是要看沈云熠自己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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