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又遇难题(1 / 2)
北梁使臣韩伯渊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走到殿中,朗声宣布:“文试第一局,双方打平!”
太和殿内凝固了整整一炷香的气氛,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松动。
大宁文武群臣的肩头,几乎同时往下沉了几分。
而燕国使团这边,几道目光同时沉了下来。
慕容孤嘴角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干净,他回头看了常大学士一眼,常大学士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副宝盖头的部首联,是燕国文院从三万副传世对联中筛出来的绝对,在燕国内部悬了整整三个月,也无人能对。
他们原计划,大宁这一联必死。
可大宁不仅对出来了,还一对就是三个。
那几位方才还交头接耳的燕国副使,此刻一个个脸色僵硬,像被人在脸上掴了一掌。
这时,大宁一位官员开口开口道:“我们对出了三副下联,燕国只对出了一副,难道不是大宁胜吗?”
慕容孤冷笑道:“规矩是对出下联便算胜,你们便是对出了一百个又如何?”
韩伯渊点了点头,说道:“慕容大人言之有理,两方事先并未约定,对出下联更多者胜出,此局应是平局。”
作为裁判,韩伯渊说得的确有理,大宁方面也没有多说什么。
慕容孤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清霜身上,接着又扫向帘幕后的昭月公主,最后转向大宁皇帝,唇角的弧度重新挂了起来。
“恭喜大宁对出此联。”他拱了拱手,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不过是一局平手而已,后面还有两局,胜负犹未可知。”
韩伯渊重新走到铜香炉前,取出第二根盘香,点燃。
青烟再次升起。
随后,韩伯渊再次开口道:“第二局比试开始,请两国出联。”
慕容孤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二卷锦帛,展开后,朗声念道:“燕国第二局上联:一盏清茶,解解解元之渴。”
殿中骤然一静。
周大学士的眉头瞬间拧紧,方才见到部首联被对出的激动和狂喜在这一刻瞬间冷却,他死死盯着慕容孤手中的锦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旁几位大学士也仿佛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位大学士喃喃念了两遍,脸色越来越白,喃喃道:“一盏清茶,解解解元之渴,这是一字多音联。”
三个“解”字,第一个意为解渴;第二个则是姓氏;第三个特指科举乡试第一名,读法各不相同。
七个字,同一个“解”字三度出现,读音不同,语义不同,自然嵌在句中,浑然天成。
一字多音联在所有的对联变体当中,向来独树一帜。
它的难点在于,下联必须在同样的位置嵌入一个同样一字多音、多义的字,且要自然流畅,不能生搬硬凑,更要意境契合。
要在一炷香之内,找到一个同时具备三种读音、三种意思的汉字,要嵌入下联的对应位置,和整句的意境贯通,这简直是在大海捞针。
不过好在,大宁的对联也不容易。
若是燕国也对不出来,这一局大不了又是平手。
周大学士缓步走到长案前,沾墨,落笔。
写完后,他将纸笺捧起,亲手递到韩伯渊手中。
韩伯渊展开纸笺,目光微微一动,随后高声念道:“大宁第二局上联:观湖,又见水边古月。”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上联开头“观湖”二字,“观”字拆开,便是“又”与“见”,“湖”字拆开,便是“水”与“古月”,拆得干净利落,嵌得天衣无缝。
去湖边观景,又见到了水边那轮千古明月,意思通达,意境悠远,毫无生搬硬凑的匠气。
想要对出合适的下联,必须在同样的位置嵌入两个可以拆开的字,且拆出来的字要能组成一句通顺的话,意境还要和上联呼应。
这比寻常的拆字联,难了不止一倍。
几位大学士面露振奋之色。
周大学士这一联,是翰林院的压箱底之作,本是为今年的科举拟题所备,为了应对与燕国的比试,今日被他们提前拿了出来。
这副上联,便是让翰林院全体学士一起对,没有三五个时辰也未必能拿出像样的下联。
燕国常大学士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内……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燕国使团那边,一道苍老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正是常大学士。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急不缓地走向长案,连思索的停顿都没有。
提笔,蘸墨,落笔,写完后将笔搁下,转身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韩伯渊走上前,捧起纸笺,回头看了一眼常大学士,目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后道:“观湖,又见水边古月,燕国应对下联:识荷,只言花下可人。”
殿中骤然一片死寂。
周大学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位大学士凑在一起,飞快地将下联拆了一遍,越拆脸色越白。
“识”字拆开,左“言”右“只”,“荷”字拆开,上“草”下“何”,‘何’字又可拆为“可”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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