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民国24(1 / 2)
李茨再次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那个一脸茫然的新掌柜,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熄灭了。
石南肯定牺牲了。
这不是暂时失联,这是线真的彻底断了。
那个给她代号教她规矩给过她任务和经费的石南,像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板,嗤啦一声,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太多了,多少人到最后连姓名都不会留下,除了直线的上一个人,甚至很多连做过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最后看了一眼杂货铺斑驳的招牌,转身没入人流。
这里不安全了,所以不会再来。
也好,她想至少没人知道她断联后干的那些私活。
秋天的时候,两党合作抗日的捷报传遍全国,人人走在街头欢欣鼓舞的扯着横幅声援此次合作,每个人都斗志昂扬,不觉微笑。
不管怎样,这总归是件大好事。
以前军阀打架,是你抢我三座城,我夺你两条路,讲究个“做人留一线”,因为说到底都是中国人,锅里斗得再狠,肉烂了还在锅里。
可外头来的豺狼不同,它们是连锅带灶台都想砸碎抢走的,抢不走,宁可一把火烧了,也不给你留一粒米。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偷学了点拱手作揖的皮毛,披上人皮,骨子里还是冲着吃人来的。
弹丸之地,穷山恶水,什么都要靠抢,抢不来就毁掉,这种贪婪和狠毒,是刻在骨子里的。跟它们,没什么“日后好相见”,只有你死我活。
李鸿章曾经就评价过小鬼子:有小礼而无德,有小意而无仁。
民族的崛起,从来不是靠某个英雄横空出世。
那是无数普通人,在绝望里一点点挺直脊梁,是父母送走儿子,妻子送走丈夫,是农夫放下锄头拿起枪,是学生放下书本走上街头,是像她这样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不想再跪着活的人,用各自的方式,一点点去磨,去撞,去流血,才换来的。
她只是这无数中的一个。
李茨把大黄托付给了黄阿婆,大黄正值壮年,想来也能陪黄阿婆很多年。
虽然日常大部分时间都跟着黄阿婆,但这是第一次她郑重其事的来说。
“你要干什么去?”黄阿婆满是不解,日常不都是她带着狗吗?
黄大河早已经牺牲在了东北,黄阿婆是一个孤老婆子,这七年来遇到事情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李茨在照顾她。
在黄阿婆心里,李四跟半个儿子差不多。
“我想去前线当医生!”李茨回答道。
黄阿婆愣了愣,红了眼眶,她送走了一手带大的黄大河,马上又要送走这几年照顾她七年的李四。
兵荒马乱的时代她太知道这一去可能意味着什么,“好,阿婆替你养着,我们在家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哦,你答应阿婆要回来的!”
“那必须的,奶奶,我命大又机灵,您放心吧!”李茨笑起来。
黄阿婆咬着牙齿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你走的时候,阿婆给你烙饼,路上吃。”
给大黄找好去处,李茨就没了后顾之忧。
又去回春堂跟贺先生告别。
老先生没多说什么,把药柜里最后一点珍藏的云南白药、几卷干净的纱布、一套用惯了的小巧手术器械包好,塞进她手里,又悄悄塞了她好几块银元。
“活着回来。”然后挥挥手,转身去捣他的药了。
把之前存的钱都都取出来,分了一半寄去给李解放,剩下的换了战场上可能用到的各种药,大包小包打包好。
三天后,坐上了去前线的大卡车。
卡车里的人大部分都是20来岁的小年轻,战争并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他们大声谈论着前线,谈论着杀敌,眼睛亮得灼人。
来不及宣誓也来不及动员,她这种技术性人才一下地就被拉去了战地医院。
战地医院的日子很艰难,这段时期,无论是前线还是后方没有不困难的,实在是太缺了,什么都缺,缺枪支弹药,缺衣少食,缺医药器材。
一有空,她就背着筐上山采药,金银花、蒲公英、艾草……看到什么能消炎止血的就往回弄。
可采药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伤员涌来的速度。
担架好像永远不会停,每天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残缺的、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抬进来。
李茨这时才体会到欢欢说的,什么叫立马就能猝死的程度。
她感觉每天自己的小命都岌岌可危,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逼得她都开始在脑子里吐槽:“我说欢欢!欢大爷!您老去了那么多世界,逛了那么多地方,就真没点存货吗?啊?传说中的系统空间呢?储物格呢?再不济,你是个妖精啊!妖精不都会点法术吗?能不能给我弄点盘尼西林?吗啡也行!实在不行,你变出点威力大的武器给我,我去端了鬼子炮楼抢药回来!?”
她越说越气,逻辑开始朝诡异的方向滑坡:“你好歹是个能穿梭世界的妖精,一点未雨绸缪的意识都没有?武器不存,仙丹妙药也不存一点?白瞎了你!你就不能学学话本里的,撒豆成兵?点石成金?实在不行,你弄点豌豆射手出来帮忙守医院也行啊!”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欢欢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疲惫。
它跟着李茨,视觉听觉全方位无死角地24小时接受着人间地狱的直播,精神上的损耗巨大。
不仅如此还要时刻保持警戒:“还豌豆射手?我还樱桃炸弹呢!我要有那本事,先把你脑子里进的水炸干!”
“要你何用!”
茨茨压力大就爱一直叨逼叨逼,须不知它也压力很大好吗,日日夜夜的睁着眼睛熬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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