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被炮灰掉的村姑2(1 / 2)
小姑娘叫秦小草,今年十六岁。
她上面有六个哥哥。
看到这里,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嚯,一开场就拿的人生团宠剧本?
六个哥哥,在农村,尤其是在六十年代的农村,那还不是横着走?谁还敢在他家面前大声说话,谁不得让着点?
可惜,不是的。
在这个穷到一年四季没一个人吃饱饭的山村里。
她的六个哥哥,除了打架时六个哥哥一拥而上,谁家孩子都得怵,能让别人不敢明面上欺负她以外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其他实质性的好处。
她妈妈,一个早年丧夫的寡妇,在他爸还在的时候几乎是一年一个地生孩子。
六个哥哥,最大的大哥,也才比她大10岁。
她妈就拖着这一串萝卜头似的儿子,加上一个小女儿,硬熬着。
一般一个农村妇女,能干的活就那么多,没了主要劳动力之后差不多就是能养活自己饿不死的份。
要养大七个孩子,那更是天方夜谭。
她家里只要是能进嘴的都被几个孩子搜刮得干干净净。
记忆里最多的感觉就是饿。从胃里烧出来的饿,看见什么都想塞进嘴里的饿。
六个哥哥,没一个夭折多亏了外公外婆舅舅一家的帮助。
舅舅在公社上班,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物。
他看着守寡的姐姐一家可怜,每个月总会从自己牙缝里省出点粮食,有时是几斤红薯,有时是半袋粗粮,偷偷送来。
农忙时,也会抽空来带着一大家子帮忙干重活。
没有外婆家的帮衬,这一家子恐怕早就饿死了。
即使这样,日子也紧巴得让人绝望。
现在家里的大小伙子都已经成年,算是正经劳力,挣的工分能顶上事了。但家里欠下大队的饥荒年年还,年年欠,年年也见不到头。
青黄不接的时候,喝凉水灌个水饱,然后躺床上节省体力,是常有的事。
秦小草,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像野草一样活着。
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摇摇晃晃地在房前屋后扒拉,找任何看起来能进嘴的东西。再把这些野果子野草嫩叶偶尔从土里翻出的蚯蚓塞进嘴里……
四岁还没背篓高,就跟着村里稍大的孩子去田埂河边扯猪草。扯满了自己的小篮子,手指被草汁染得发绿,才能回家。
家里养了一头瘦骨嶙峋的猪,是全家的指望,猪草是任务。
拿得动小锄头的时候,就开始下地,跟在大人后面,捡拾遗落的谷穗、红薯根,或者帮忙点种、间苗,混个半大孩子的工分,聊胜于无。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更像打仗。
有记忆到七岁前每次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几个掺了糠的野菜团子端上来,哥哥们眼睛都是绿的。
秦小草必须飞快的捞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立刻跑开,躲到角落里,背对着人,三口并作两口狼吞虎咽地吃完。
慢一步,就可能被某个饿急眼的哥哥不小心碰掉直接抢走。妈妈只会麻木地看着,最多呵斥一声,也不会把被抢的食物还给小草。
好在那个时候前面三个哥哥比她大一些学会了要脸,不抢这个妹妹的。
但是后面的三个哥哥仗就比他大一点,尤其是六哥才比她大一岁,饥饿让他们隔三差五的抢她吃的。
秦小草也是倔强,她知道在家里是肯定抢不赢这些哥哥的,被抢的时候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一般不哭。
下次就手快眼厉,要不然就蹲在一边趁几个哥哥不注意,抢几个哥哥的。
就这样也算抢的有来有回,不至于次次都是饿肚子的状态。
等她7岁的时候,比她大一点的哥哥还抢她东西,就学会了反击。
她会在哥哥抢她吃的当天,给哥哥们下绊子让他们摔跤,等哥哥不注意敲哥哥们闷棍。
反正打不赢她就会跑,还会下死手。就这样和几个哥哥相爱相杀,把上面抢她东西的三个哥哥打到怕,然后再也不敢抢她的吃的为止。
她学着在这种家庭里如何生存,学会了阴奉阳违,学会了在找到吃的之后立刻躲到没人的地方,飞快地吃完,抹干净嘴再回家。
夏天最好过,水沟里有小鱼小虾,田里有田螺,山上有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野果、野菜,运气好还能找到鸟蛋,兔子或者其他小动物。
冬天最难熬,万物凋零,野地里再也刨不出什么,就只能靠家里那点稀薄的份额硬扛,全靠饿和发抖撑着。
老天爷大概疼惜憨人,也可能懒得收她,秦小草就这样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活到了十六岁。
刚刚往下滚的事情也很简单。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在村子外那条小河边的荆棘丛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水洼。她在浑水泥里摸到了几个螃蟹和三四条手指粗的泥鳅。
螃蟹她直接掰开洗了洗生着就放嘴里嚼了,腥,有点咸味,是肉。
泥鳅得烤一下才好吃,生吃味道太怪。
饥饿会让人的嗅觉放大无数倍。她害怕就在河边烤,烟火气和香味会引来别人,被人抢了或者被告状回家少不了一顿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用草茎把泥鳅穿好,放进背篓,用猪草盖住,打算往山里自己偷吃东西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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