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被炮灰掉的村姑8(1 / 2)
鸡叫头遍的时候,秦冬至就起来了。
外头天还黑着,只有东边山头透出一点青灰色。他蹑手脚走到李茨屋外,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里头窸窣响了一阵,门开了。李茨已经收拾好,布袋子抱在怀里。
“走。”秦冬至声音还带着睡意。
两人摸黑出院子。
秦冬至手里拎了根柴棍,走在前头,时不时往后递一句:“这儿有坑。”“慢点,下坡。”
路是山路,窄,不平。有些地方就是人踩出来的泥印子,一边是崖,一边是深沟。
李茨跟得紧,脚下一滑,秦冬至回手拽住她胳膊。
“看路。”
走了约莫一个半钟头,天才蒙蒙亮。
到镇口时,青石板路上已经有挑水的,倒夜香的,早起生炉子的。
供销社在镇子中间,三间青砖房,比周围的土坯屋高出一截。白墙上刷着红字,门还关着。
门口已经蹲了几个人,脚边放着竹筐、麻袋,里头大概是山货、鸡蛋。见他们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秦冬至扯了扯衣襟。褂子洗得发白,肘部补丁叠补丁,膝盖也磨薄了。草鞋沾满泥,鞋带都快断了。
他看李茨。
李茨把布袋子换到左手,右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把鞋底在台阶边蹭了蹭。
“你在这儿等。”她对秦冬至说,“别乱走,有人问,就说等人的。”
秦冬至点头,退到墙角蹲下,把布袋放在脚边。
李茨走到供销社门口,没挨着那些人,在稍远的地方站着。
日头慢慢爬上来,照在青石板上。街上人多了,自行车铃铛响,说话声,脚步声。
供销社的门开了。
先出来个中年女人,端着痰盂去倒。接着又出来两个,拿着扫帚扫门口。又过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穿得整齐的人进去。
李茨在上班的人群中寻找目标。
有个姑娘年纪跟她差不多,梳两条辫子,穿一件浅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圆圆的,走路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李茨等她走到门口,往前迈了一步。
“同志。”
姑娘停住转头看她。
“您好。”李茨说,“我是秦家湾生产队的,想问问供销社收不收药材。”
姑娘打量她一眼。脸上手上也没有污渍,笑容真诚,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捣乱的。
“药材?”姑娘问,“什么药材?”
“蝉蜕。知了壳。”
“哦……”姑娘想了想,“收是收,不过不归我管。你得找后面收购部的王主任。”
“那王主任……”李茨立刻顺着她的话问道,“一般什么时候在?”
“这会儿应该在。”姑娘说,“你从旁边那个门进去,右转,最里头那间就是。门口挂着牌子。”
“谢谢您。”李茨欠了欠身。
伸手不打笑脸人,态度好一点,勤恳一点,总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姑娘摆摆手,进去了。
李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看清楚了姑娘指的那个侧门,才走过去。
门开着,里头是条走廊,两边是房间。有的门关着,有的虚掩。最里头那间,门上有块木牌,写着“收购部”。
她走到门口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然后抬手敲门。
里头有人应:“进。”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窗一张桌子,后面坐个中年男人,戴眼镜,正在本子上写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什么事?”
“王主任好。”李茨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我是秦家湾生产队的,姓秦。想来问问,咱们供销社收不收蝉蜕。”
王主任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蝉蜕收。有介绍信吗?”
“有。”李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走过去,双手递上。
那是她昨晚找秦有福开的。
秦有福起初不肯,说“你一个丫头片子折腾啥”,她说了半天,最后搬出“给队里创收”,他才磨磨蹭蹭给盖了章。
王主任接过,展开看了。纸上写着“兹有我队社员秦秋菊前来交售药材”,底下盖着秦家湾生产队的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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