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我在异世界流浪捡尸 » 第三十六章80年狗血故事里被调换的外孙13

第三十六章80年狗血故事里被调换的外孙13(1 / 1)

开学典礼在操场举行,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主席台上方“欢迎新同学,共创未来”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周茨站在侧幕,能清晰地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前排就座的领导和老师。他穿着陈奶奶用周大爷旧中山装改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周茨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话筒有些高,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清亮、稳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又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沉静。他没有拿稿子。稿子是昨晚写的,这种程度的发言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早就烂熟于心。

他讲了自己在周家庄的叔叔婶婶们“一口饭、一口汤”的接济下长大。他提到了周大爷的小木桶,爱党婶子的旧衣裳,文叔帮他搭的鸡窝,陈奶奶塞给他的热鸡蛋,立德爸妈送来的玉米面……他说这些名字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台下很安静,很多来自农村的同学,眼神里有了共鸣的微光。

他讲了自己怎样从借来的课本开始,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他感谢了村里教他认第一个字的周立徳,感谢了公社王主任为他跑户口、申请减免学费,感谢了小学里那几位既是老师又是叔伯兄长的民办教师。

接着,他谈到了学习方法。他说,学习像种地,要“精耕细作”,课前像“看天时”(预习),课上像“听老把式讲经验”(专心听讲),课后像“锄草施肥”(复习巩固)。他用了很多农村孩子能懂的打比方,引得台下发出会心的轻笑和点头。

最后,他望向远方。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我常想我从哪里来,我的根在哪里,或许我永远找不到血缘上的答案。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明白了我的根,就扎在那些给我温暖的土地上,扎在知识的土壤里。是党和国家的政策,让我这样的孩子能有书读;是无数双温暖的手,托着我走到了今天。未来,我希望自己能像一棵树长得更高,不是为了离开土地,而是为了能回报这一切。”

他鞠了一躬。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回到班级队伍中坐下,身边的同学投来好奇、钦佩的目光。周茨微微垂眼,心里并无太多波澜。演讲稿里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只是情绪经过了一层名为“得体”的过滤。

就在这时,欢欢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地喊了起来:“周茨!快,左边,右下角,第二排那个穿灰中山装的,你仔细看!”

周茨不动声色,借着调整坐姿的姿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个方向。方才在台上匆匆一瞥的轮廓,此刻清晰起来。那人的眉眼、鼻梁的弧度,甚至抿嘴时下颌的线条,确实像。很像,就像是……自己这个身体,十几年后可能会长成的模样。

“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周茨在意识里回应,语气平淡。

“像到这种程度?而且你想想你的身份!”欢欢的声音透着一种发现秘密的激动,“一个被送养的孤儿,和一个县教育局的人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巧合也太巧了吧?搞不好就是亲戚,甚至是……”<

“嗯,概率不小。”周茨承认,“但我们没必要冲上去问。如果对方有心,看到一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孤儿,家里又恰巧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自然会去查。如果他无动于衷……”周茨顿了顿,声音冷静得像冰下的水流,“那说明他不在意,或者有无法在意的原因。那就等我再长大些,上了大学,有能力自己去查,或者……不查也罢。毕竟,‘周念恩’临死前的遗憾清单里,并没有找到亲人这一条。一切随缘。”

“这倒也是……”欢欢的兴奋劲略略消退,想起了周家庄那些鲜活的面孔,“找不找得到亲人,好像也没那么要紧。立德他们对你多好。”提到周立德,欢欢的语调又轻快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帮狗子补课那几年,看他每天一副生无可恋、怀疑人生的样子,可是我每天最大的乐子。那孩子为了他那点‘小老师’的面子,在人前装得老成持重,人一走,脸立刻垮下来,啧啧,变脸绝活。”

周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别闹。现在的问题是,看不清他前面的身份牌,被挡住了。”

“这简单!”欢欢怂恿道,“等会儿散会,你跟着队伍下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他旁边走过去。我帮你仔细瞧瞧!”

典礼结束,学生们按班级顺序退场。周茨所在班级的位置,恰好需要经过主席台侧面。他跟在同学后面,步伐如常。路过第二排时,他目视前方,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兴趣。欢欢却“睁大了眼睛”。

“看到了!他叫顾俊,是县教育局的代表,牌子写的是普教科?大概是这个。看着二十多岁,气质挺儒雅。周茨,你说你会不会就是他家的孩子?”欢欢迅速把“侦察”到的信息反馈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

顾俊……周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教育局,普教科。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如果他真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家里孩子丢了或被换了却不去找,”周茨的意识空间里,冷静的分析道,“那只有几种可能。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要么是家庭内部有巨大的问题,比如孩子被有意调换,而他或许被蒙在鼓里,或许选择了沉默。”

他顿了顿,思维快速推演:“现在是1984年,‘严打’刚过,社会风气抓的很严。自家孩子不见了,若说完全不知情,除非他蠢,看他这个职位也不是蠢人;若是知情不作为,那就是无情。如果是被调换……谁家孩子长得完全不像父母,亲戚周边的邻居不对付的人不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几句?你也太小看八大姑七大姨的嘴了。除非换的孩子,本身跟他们夫妻长得有点相似才能瞒天过海。那这背后,就有意思了。”

“这种家庭,内部要么关系稀乱搞不好还恨不得对方去死,混乱如麻。无论是哪一种,都像个泥潭。”周茨的结论清晰,“一个混乱到如此地步的家庭。我又何必主动去趟这浑水?等将来时机成熟再去顺手查一下,若真是他家的,给周念恩烧柱香,告诉他一声,也算有个交代。”

“啊?”欢欢有些惊讶于他的淡漠和决断,“那你……就不做点什么,让他注意到你的长相?”

“不必。”周茨已经回到了班上,语气笃定,“他肯定已经看到我了。一个连续跳级、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神童’,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何况长相这么相像。只要他不是瞎子就一定会留下印象。”

他站在教室的走廊上望向主席台方向。人群正在散去,那位名叫顾俊的教育局代表,正微微侧身,和旁边的一位老教师说话。但周茨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的目光似乎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自己这个方向,停留了片刻,才又自然地移开。

主动凑上去,是乞怜,是寻求认可。而被对方注意到,进而产生疑虑、去调查,那才是自己应该保持的姿态。

“等着看吧,”他在心里对欢欢说,“他主动和别人主动是两回事。他不主动那就暂时算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