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22(3 / 3)
“妈……”李茨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滚烫。
“你爸走之前,”李秀兰的声音越来越低,“跟我说,让我好好对你。他说,你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另一个女儿。虽然不一样,但一样好,一样亲。”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带着笑:“我现在……要去见你爸了。我要告诉他,咱们的女儿……很好。很孝顺,很有出息。他在地下,可以放心了。小茨……不,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茨。”李茨哽咽着说,“我叫李茨。”
“好,李茨,”李秀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接纳,有超越血缘的爱,“这辈子……能做你的妈,我……很高兴。下辈子……要是还能做母女,就好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眼睛缓缓闭上,但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火化,下葬,和张建国合葬。墓碑上刻着:慈父张建国慈母李秀兰之墓女李茨敬立。
然后,她走到相邻不远、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没有照片的墓碑,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张茨(1956-1972)。
这是她为原主立的衣冠冢。
她将另一束白菊轻轻放下。
她低声说道:“阿妹,你现在见到爸爸妈妈了吗?你们都还好吗?希望你们能在那里开心。”
“爸妈,我替你送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是安心的。”
“我和你说说杨家吧,杨勇在1972年带着“坏分子”的档案,被押送上了开往西北的火车。
星火农场迎接他的,是无边无际的黄土、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以及周围知青和农工们警惕而排斥的目光。
一次试图逃跑,被抓回后被打折了一条腿,落下终身残疾。
八十年代初,知青大返城,他因残疾和恶劣表现,被列入“不留城”名单,永久留在了农场。
晚年孤苦,瘸着一条腿,给农场看大门,没两年因酗酒过度死在宿舍里,几天后才被人发现。
杨建业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下放到红星农场。
从城市工人变成罪人,巨大的落差和艰苦的劳动让他迅速苍老。<
更可怕的是“历史不清”、“经济问题”的帽子稳稳当当的戴在头上,成为每次运动都被拉出来“帮助教育”的对象。
在长期的压抑、劳作和批斗中,身体彻底垮掉。在一个晚上自己拿裤腰带吊死在了房梁上。,你看到他们了吗,记得要凶一点。”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回应。
她直起身,望向远方。城市的天际线已经与她刚来时截然不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七十年代的那些惶恐、挣扎、生死搏杀,都已成为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谢谢,”她最后对墓碑说,“谢谢你把身体借给我。谢谢让我遇见了他们。”
她转身离开,步伐沉稳。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墓园里无数安静的墓碑影子交错,最终融入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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