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剧情从杀了男主开始16(1 / 2)
李茨心里琢磨,这事儿多半是侯爷在背后使了劲。
眼下这局面,倒真应了那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府里中馈的权柄从来不在她手上,她也没本事去夺。在这孝道大过天的世道,一个年轻媳妇,想越过婆母和整个宗族去掌家,是痴人说梦。
幸好原身过去几年跟赵恒闹得水火不容,撕破了脸皮,她自己的嫁妆产业倒是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没跟侯府那摊烂账混在一块。
要不然,光是想想都能呕出血。
她懒得跟后宅那些女人玩什么眉眼高低、绵里藏针的内耗把戏。真要解决问题,就得釜底抽薪。
这就好比古时候,有些女子若真想报复自己亲人,最狠的法子不是什么下毒扎小人,而是伏低做小,寻机入宫。
等到御前一把匕首捅过去,临死前高喊一声:“父亲,女儿按您吩咐的做了!”
直接给全家送上“九族消消乐”大礼包,一步到位,清净利落。
“红玉,把我嫁妆单子的原件,还有这三年所有铺子、庄子的账本,全部找出来。”李茨吩咐道,“一本都别落下,包括那些‘暗账’。”
“小姐?”红玉一惊。
暗账是背着侯府,用陪嫁嬷嬷的名义私下经营的产业,是她们主仆最后的退路。
“拿出来。”李茨眼神冰凉,“藏着掖着没用。现在不亮出来钉死,等侯府那帮吸血鬼反应过来,它们就再也不姓李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清账。
带着从娘家紧急调来的老账房,把她名下所有产业的产权文书、历年收支、管事身契,全部理清,誊抄三份。
她让红玉的哥哥,带着重金和几封偶然得来的、关于族中三叔公私下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信件副本,去拜访了那位三叔公。
隔天,这位以耿直著称的族老,就主动前来,义愤填膺地表示要为她这个可怜侄媳的嫁妆做个见证,并在那份特意加上了“若有侵吞,天打雷劈,子孙绝嗣”毒誓的清单附录上,郑重签字、用印。
另一份,她送回了娘家,由她官声不错刚正不阿名声的大伯联署。
最后一份她让心腹嬷嬷,直接送到了京城最有名的清流,一位以爱管闲事出名的御史夫人手里,只附了一句哭诉:“我家世子夫人唯此倚靠,恐为豪强所夺,求夫人垂怜。”
做完这些,李茨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
接下来,得给怀里这个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流她一身口水的小崽子,弄个真正的护身符。
赵恒活着,世子之位也绝不可能落到一个废人头上。宗族虎视眈眈,皇帝乐见其成。
有些东西,你不主动扔出去,就会被别人连皮带骨地抢走,顺便踩你几脚。
李茨很自觉。
在皇帝这种顶级政治生物面前,耍小聪明不如直接明牌。
坦诚自己的弱势、诉求和所能付出的代价,反而有一线生机。
面对皇帝,特别是这种高度集权的皇帝,大权在握,做臣民的最好就是实话实说,不要耍小聪明。
她这些动作估计瞒不过锦衣卫的耳目,但没关系皇帝需要的是一个懂事的棋子。
折子是她口述的,执笔的是她请来的侯爷那位因账目不清而被捏住把柄的钱师爷。用的是侯爷书房里专门的青藤纸,盖的是侯爷平日里用惯的私章。
在侯夫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拿钱砸的钱师爷找到的私印。至于笔迹?钱师爷模仿主家笔迹是一绝,更何况谁又会真去较真一个中风瘫痪之人的亲笔?
不愧是日常帮侯爷润色的钱师爷。折子写得极有水平,痛苦、悔恨、忠君、体国,最后落在绝嗣与孤女上。
“臣赵德昌,自知残躯拖累朝廷,犬子已成废人,赵氏一门再无颜位列勋爵……伏乞陛下,念臣祖上微功,准臣之爵位,于臣这一代而绝。臣有一嫡孙女莹莹,襁褓孤弱,恳请陛下怜其无依,稍加抚恤,则臣虽死,亦感圣恩于九泉……”
这折子一上,皇帝在御书房里掂量了半天。
第一反应是,哎哟,这赵德昌,瘫了倒是瘫明白了。
第二反应是不信,真是赵德昌的意思?
若是这样倒有几分急智和狠劲。懂得弃车保帅,知道借力打力。
所以千万不要去挑衅一个大权在握皇帝的权威,伴君如伴虎。
“镇北侯……倒是知趣。”皇帝最终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他看向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
指挥使躬身,递上一份密报,上面简略写着李氏近日“清点嫁妆”、“求助族老娘家”、“结交御史夫人”等事。
皇帝笑了,这次带点玩味:“还是个不肯吃亏的。也好,总比个唯唯诺诺的强。知道要什么才好拿捏。”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第一道:准镇北侯所请,爵位自此而终。念其祖功,暂准保留侯府宅邸,一应嫡系遗眷仍可居住。
第二道:咨尔镇北侯嫡孙女赵莹莹,孤弱可悯,特加恩恤,封为“永安县君”,岁给禄米一百五十石。赐京城小宅一所,城外薄田庄一处。尔当安分守拙,毋负朕恩。
县君!
比郡主低两等,比县主低一等,是宗室女中很低的封号。
禄米一百五十石,也就勉强够养活她母女加上几十个仆人,想奢侈?门都没有。宅子是抄家来的,庄子是薄田。
这个恩给得极其吝啬。
既彰显了天恩,又没给太多实质好处,更绝了李茨借县君名头兴风作浪的可能。
那句安分守拙,几乎是明晃晃的警告。
李茨跪在香案前,听着太监毫无波澜的宣读。
果然。皇帝不是慈善家。这护身符,薄得跟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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