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苗疆游历记33(1 / 1)
“阿茨阿姊,你又要进山采药啊?”
清晨,寨子口,几个光着脚丫子的小萝卜头围着李茨,眼巴巴地看着她药篓里的饴糖。
“是啊,去寻几味龙胆草。”李茨笑着把糖分给他们,“回去把昨天教的歌谣背熟了,晚上我回来考你们,背对了,明天还有糖吃。”
“知道啦!三月采艾叶,五月摘金银……’”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稚嫩的歌声在山谷里回荡。
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李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身走进了那片茫茫的武陵山脉。
这已经是她回到苗寨的第五个年头了。
这五年,寨子里的人只知道他们的“药娘娘”越来越勤快,三天两头往山里跑。
他们以为她是去采药,毕竟她每次回来药篓里总是装得满满当当,寨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她随手抓一把草药就能治好。
“八百苗寨,我算是把这腊尔山给踏平了。”李茨拄着根竹杖,一边拨开齐腰深的杂草,一边在心里跟欢欢吐槽。
“没办法,藏书这种事情就得严谨,要不然就白费了,这又不是挖菜窖。”欢欢在她脑子里回嘴。
“也是。”李茨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鹰嘴岩”。
这是她这几个月重点考察的对象。山势陡峭,背风向阳,最重要的是,岩壁底部有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裂缝。
李茨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李茨的眼睛瞬间亮了。
裂缝往里延伸了七八米,豁然开朗,是一个葫芦形的天然石室。石壁干燥,头顶有几道细小的裂缝,阳光像利剑一样刺下来,提供了充足的光线和通风,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雨水。
“天然的恒温恒湿库,连空调都省了。”李茨激动地拍了拍岩壁,“就这儿,不改了!”
找到了地方,接下来的工程就是慢工出细活。
量好尺寸,她转身去了一个寨子里石匠的,用一坛酒和一包卤肉和一包止痛的草药换石匠帮忙做了6个青石槽。
用最硬的青石,把内壁要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底部要凿出导流槽。
反正她也不急着用,就这样慢慢的让石匠打。
打完一份就给一份工钱。然后再把自己抄完的一部分用药坛子和防虫防潮的封好。
再把这些东西运到自己看好的石洞里面去。
自己一个人干是慢,但是安全,再借着她药娘娘的好名声,根本没人去探寻她干了一些什么。
她先在石室的墙壁和地面上,刷上一层厚厚用见血封喉树汁混合硫磺调制的药水,味道刺鼻。
再把“五毒粉”撒在石函底部,铺上厚厚一层。
每个陶瓮都塞满了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书卷塞进去,填满干燥的草木灰,蒙上一层生牛皮,用麻绳死死勒紧。
生牛皮干了会收缩,能把瓮口箍得像铁桶一样紧。
最后把陶瓮倒扣过来,瓮口朝下,浸入一锅融化的蜂蜡中,反复几次,直到瓮口形成一层厚厚的蜡壳。
就这样,六个石函,每个石函里放了十几个陶瓮。当最后一个石函的盖子被盖上,缝隙用糯米浆混合石灰填死。
“生牛皮干了会收缩,能把瓮口箍得像铁桶一样紧。蜂蜡防水防虫,就算把这玩意儿扔河里泡三天,里面的书也绝对不湿。”李茨一边给陶瓮泡澡,一边得意地对欢欢炫耀。
这种事情不找个人说说,心里不得劲。
欢欢很是上道的夸了她一通。
当最后一个石槽的缝隙被填平,李茨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六个毫不起眼的石疙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两年,整整两年。这老腰都快断了。
但这还没完。
为了防止好奇心重的寨民发现这里,她在洞口周围种了好几圈见血封喉的小树苗,又撒了一圈五毒粉。
最绝的是她用鱼内脏和某种草药混合发酵调配了一种蝙蝠诱引剂,味道腥臭无比。她把这种药水洒在石室顶部的裂缝处。
没过多久,鹰嘴岩就成了蝙蝠窝。
成百上千只蝙蝠在这里安了家,白天倒挂在岩壁上睡觉,晚上黑压压地飞出去觅食。洞口的地面上,很快堆积起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夜明砂,散发着浓烈的氨臭味。
“这下稳了。”李茨捂着鼻子,满意地看着这个“又臭又毒、鬼都不来”的地方。
正如她所料,没过多久,寨子里就开始流传起关于鹰嘴岩的恐怖传说:
“那地方去不得,全是毒蛇!”
“何止毒蛇,我上次放牛路过,闻了一下那味道,回来拉了三天的肚子!”
“那是药娘娘炼蛊王的地方,里面有吃人的妖怪!”
有了毒草+毒粉+蝙蝠+鬼故事的四重保险,那个石室彻底成了苗寨的绝对禁区。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当李茨把最后一本医书藏好,她已经三十二岁了。
在这个“人活七十古来稀”的时代,她已经是半老徐娘,鬓角甚至生出了几根白发。
各个苗寨的寨子的变化也很大。因为李茨这些年提的公共卫生知识和自己的医术,以及在巴岱的帮忙下,寨民的寿命大大提高了。七十岁的老人在寨子里屡见不鲜。
她的医术和她对巫术的精深,让李茨的名声在各个苗寨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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