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苗疆游历记13(1 / 1)
跟踪柳文清整整两天,李茨的耐心见底。
摸清了对方的固定的路线,没见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管他是吓破了胆,还是洗心革面,她都懒得追究,干活吧。
第三天天色昏暗的下午,书院散学,柳文清走在回家必须要经过的镇子西头小树林旁边,那边有一条河,河流的声音可以掩盖掉很多东西。
李茨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等柳文清走到树林的中间。前后看都没有人,离兵营也足够远。
几步窜上前,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扣住他脖颈,膝盖往他后腰一顶,借着冲劲,直接将人拖进了旁边的木丛深处。
“唔!唔唔!”柳文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李茨把他按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二话不说,抓住他手腕,只听“咔吧”两声脆响,利落地卸掉了他的关节。
“啊——!”柳文清疼得想要叫出声,却被李茨反手用一块破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等他痛到发不出声,李茨这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伸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扯出来:“柳公子,别来无恙啊。”
柳文清疼得浑身发抖,看见李茨的脸:“你、你是何人!光天化日,竟敢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茨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煞白的脸:“还装?刚才看见我第一眼,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文清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姑娘、姑娘认错人了,小生从未见过姑娘……”
“是吗?”李茨凑近了些,带着几分蛊惑,“那你抖什么?是怕我,还是怕你亲手给我下的那玩意儿,根本没起作用?”
柳文清呼吸一滞,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嘴里却还在硬撑:“什么下东西,小生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柳文清,”李茨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我既然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你觉得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还能瞒得住谁?”
她看着柳文清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继续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说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现在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手往怀里探,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柳文清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他换上一副既惊惧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急声道:“别!别动手!榜黛姑娘!是你……真的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刚才一时眼拙,没认出你来,你这身打扮……”
他目光闪烁地打量着李茨。此时的李茨穿着普通汉家女子的便装,脸上也做了些修饰。
李茨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柳文清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着坐直身体,但脱臼的肩膀一动就钻心地疼,让他龇牙咧嘴。
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榜黛,我知道你生气,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可我也是没办法!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行不行?这里、这里不安全……”
“安全?”李茨挑眉,“我觉得这儿挺好。说吧,你对我用了什么?谁让你用的?”
柳文清眼神飘忽:“是、是那个……‘情蛊’,对,就是情蛊!我、我对姑娘一见倾心,怕姑娘看不上我这穷书生,一时糊涂,才、才……”
“情蛊?”李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柳文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再说了你忘记我就是苗族姑娘了?!”
柳文清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茨懒得再跟他绕弯子:“你一个连束脩都快交不起的穷书生,怎么敢打这种主意?你背后的人,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柳文清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道:“榜黛,你误会了!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哦?”李茨挑眉,示意他继续编。
“我知道我穷,配不上你。可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柳文清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我想着,只要、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以后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我听说……听说你们苗家姑娘出嫁,都有丰厚的嫁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前程着想啊!只要有了本钱,我一定能考中功名,让你风风光光当官太太!”
李茨听得目瞪口呆,不是被感动,这男人的思维够无耻。
她上下打量着柳文清,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嘲讽:“一个大男人,不想着靠自己本事吃饭,倒打起吃软饭、吸女人血的主意?还想用嫁妆去换你的功名?你哪来的脸?”
柳文清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在嘴硬:“这怎么是吃软饭……夫妻本是一体,你的就是我的……”
“放屁!”李茨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谁跟你是夫妻?还肌肤之亲?你是不是还打算说,我在山洞里救你的时候,把你上衣脱了,看了你的身子,就得对你负责?”
柳文清被她呛得一愣:“那、那日我重伤昏迷,姑娘悉心照料,衣不解带,这、这传出去,对姑娘名声也不好……”
“名声?”李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柳文清,“柳文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扒光了扔到镇子口,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名声扫地’?”
柳文清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了。
李茨看着他这副又怂又贪的嘴脸,有一种深深的疑窦。
不对,太不对劲了。
柳文清承认了下蛊,承认了贪图嫁妆,但这些不足以让榜黛那样刚烈的姑娘,宁可自尽也不敢泄露半分。
他在刻意把水搅浑,把所有事情都往“男女私情”上引,试图掩盖更深层的东西。
李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弯下腰:“柳文清,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信了,然后就饶了你?忘记你对我做的事情了?”
柳文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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