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苗疆游历记5(1 / 2)
“没有的,我也没敢出去逛,就在家里。”abbangx的声音飘飘忽忽,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自己也是头一回当鬼,业务不熟练,生怕飘出去吓着人,或者被别的什么更凶的东西给“吃”了。
“嗯,那你今天晚上要睡觉吗?睡哪里?”李茨问道,问完觉得自己有点傻,鬼还需要床吗?
“不用,我想在家里逛逛,看看我阿剖他们。”abbangx的影子轻轻晃动,语气里充满了眷恋。
“请自便。”李茨打了个哈欠,这一天惊心动魄的,她是真撑不住了。
李茨站起来看了一眼阁楼,又向外看了一眼没发现和abbangx一样的非人生物,又倒回了床上。
既然确定了就这么一个讲道理、有礼貌的原主鬼,她那点残存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
只要不是鬼叠鬼、鬼挤鬼,上个厕所和睡觉都被人盯着看的恐怖片现场,她这小心脏还是能承受的。债主态度友好,她这个借住的也能稍微安心点。
她重新躺下,听着楼下隐约的动静,大概是abbangx的鬼魂在默默看着沉睡的家人。这感觉有点奇异,又有点心酸。
李茨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茨就醒了。心里揣着事,哪怕自我安慰不怕,还是没敢睡的很沉。她轻手轻脚地爬下阁楼,刚掀开帘子,就吓了一跳。
阿乜(abbangx的母亲)竟然就坐在楼梯口,背靠着墙壁,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一看就是整夜未眠。
听到动静,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李茨,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悲伤,有探寻,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沉默在晨间的昏暗里弥漫了几秒。阿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用生硬的汉语慢慢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李茨。”李茨轻声回答。
阿乜点了点头,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下来吧。我们……一起去圣树那。”
李茨跟下去,发现一家人竟然都起来了。
他们都在等她。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家人沉默地出了门。
寨子还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里。吊脚楼依着陡峭的山势层层叠叠地建着,像一片从山体里长出来的巨大蜂巢。
石板路又窄又陡,湿漉漉地反着光。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郁郁葱葱、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林,空气清冽得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圣树在寨子东头一处稍平缓的坡地上,是一棵极其高大的枫树,树干需数人合抱,树冠如巨伞。
树下用青石板砌了一个简单的圆形祭坛,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
巴岱已经到了。他今天换了件深青色的布衣,头帕依旧整齐,插着那支山雉翎羽,神情是惯有的严肃,见吴阿剖一家带着李茨到来,只是微微颔首。
人齐了。
巴岱走到祭坛前,面朝东方,点燃了一小把蜂蜡和香草。清烟笔直升起,在无风的晨间显得格外肃穆。
他双手捧起祭坛上的一片新鲜枫叶和三粒白米,开始用低沉、悠长、带着古老韵律的调子吟唱祷告。
他唱了很久,内容大抵是:
“树心生出的老祖母(妹榜妹留),守家的祖先们,家里出了奇事。
旧叶落了,新芽长在了旧枝上。
请你们看看,这新芽是风吹来的种子,还是虫子蛀出的病?
是留是砍,请给出明示。”
唱罢,他将米粒撒在枫叶周围,然后取出一副油光发亮的竹卦,合在掌心,闭目凝神片刻,猛地向祭坛石板掷去。
“嗒、嗒”两声轻响。
竹卦一正一反,稳稳落地。
巴岱俯身仔细看去,又观察了一下那缕依旧笔直的烟柱。
最后转过身,脸上严肃的线条缓和了很多。他看向吴阿剖用清晰的苗语说道:“卦象平稳,烟路通达。蝴蝶妈妈……认可了她。”
对于巴岱来说,认可不等于就完全接纳了她,但至少人身安全是能保证了。也不会当成邪祟之类的存在。
接下来是一个简短郑重的仪式。巴岱取出一根用五色丝线搓成的细绳,口中念念有词,将其系在李茨的左手腕上,打了一个特殊的结。
接着,他又递过来一小竹筒清澈经过念咒的“符水”。
李茨没有犹豫,接过来一饮而尽。水有点淡淡的草木清香,微涩。
系彩线,饮符水。仪式完成。
这意味着,在蝴蝶妈妈和祖灵的“见证”下,李茨这个“新芽”被允许暂时附着在“旧枝”上。
她的灵魂“合法性”问题,在超自然层面得到了初步解决,但现实层面的问题,还得一起商量。需要有一个符合社会规则的定论,要活人商议。
回到吊脚楼不久,巴岱便派人将寨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请到了吴阿剖家的火塘边。
火塘边坐满了人,烟气缭绕。李茨被允许坐在角落。她听不懂那些快速、严肃的苗语讨论,只能从众人的表情、手势和偶尔投来的目光中猜测。
李茨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被嫁人,在这个封建社会的时代,女子被讨论的最多的就是生存,生存往往又和婚嫁相干。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直接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诸位,请听我先说几句。”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请先不要安排我的以后。”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吴阿剖一家人,“abbangx的死另有原因。我答应了帮她报仇。”
这句话她用汉语说完,看到巴岱微微皱了下眉,但并没有打断她。吴阿剖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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