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古代逃荒记事30(1 / 1)
盐城这地界,靠海,海货多。可再多也架不住运不出去啊!
外地商贩嫌路远、嫌麻烦,懒得来这穷旮旯收货。本地人倒想自己挑出去卖,可山高路远,那点海货还不够路上花销的,算下来反倒亏本。
于是这海货贸易,半死不活地吊着,顶多让附近百姓尝个腥,换不来几个铜板。
李茨没来之前,别说百姓,就连县衙里的胥吏、街面上晃荡的混混,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日子没奔头,可不就是混吃等死,过一天算一天么?
有那么一两户所谓“大户”,也不过是饭桌上比别人多盘咸鱼干,多碗稠粥,多存了两亩田,家里有点托底的银子。
真正的豪强大户?完全没有!有点门路的,早拖家带口奔府城去了,谁乐意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留下的多是些没什么出息的旁支庶流,守着点祖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地熬着。
穷到这份上,连大的土匪路霸都嫌弃。抢啥?粮食?根本种不出几粒。海货?那玩意儿腥臭难当,三天就馊,吃了还拉肚子。
辛辛苦苦来一趟,抢不到值钱玩意儿,搞不好还得倒贴干粮。加上四周被山围得跟个破碗似的,进出不便,来抢一趟都嫌晦气,不够折腾的。
而且整个县城翻资料的时候李茨发现不过就八千来号人,每一个家子都十几口人,基本没分家的,所以总共才12个里正。
翻看着县志和县里的土地田册,赋税征收账册,难怪朝廷舍得把这地方扔给她这么个“伤退”的武夫,是真穷得叮当响,榨不出二两油。
李茨带着人骑着马把整个县都走了一遍,寻找适合修建或扩建港口的地点;查看有无可开垦的滩涂、可修复的盐碱地。
别的先不说,先吃饱饭才是正经。
钱和枪杆子都抓自己手里,她才能成为这里的土皇帝。
很快李茨就颁布了“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和贫民修建码头、货栈。管饭,给少量工钱。钱不多,可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那就是活命的指望。
至于钱财哪里来,上山为匪应召不来,那就不算她的子民。
剿匪得到的东西,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领着李二八把周边的穷土匪都扫了一遍,甚至把边上县交界的都扫了一遍。
这些钱就拿来做工钱和饭钱。
征召县城的铁匠,把改良过的农具图纸交给他们,让他们把县衙之前已有的农具都按照图纸重新弄。
盐碱地得靠这些人自己努力,于是召了12个里正来县衙。
把相应的事宜都安排好,李茨直接去了后宅,三丫正在收拾见她进来后,就捧出了官服,为她束发。
她头戴直角乌纱,身穿七品绿袍,铁銙革带束腰。文官的宽袍大袖穿在身上应该是飘逸儒雅之风。
但穿在她身上,因肩背挺直、身形如松,那袍服反而被撑出了一股隐然的张力,眼睛清明掩不住的锋锐。
每一个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对绿色官袍之下,无法完全遮蔽的、迥异于寻常文官的独特气场心生敬畏。
李二八他们带着一班衙役也都自觉得垂眼。
里正们都在前厅候着,心里七上八下。这半年,新县令又是剿匪又是招募练兵又是修码头,动静不小,不知今日是福是祸。
李茨开门见山:“大家都是本县人士,这半年来得动静想必也都知道,但是不必惊慌,本官受命来此,是为了带大家吃饱穿暖。”
“本地良田只有少许,大部分都是盐碱地,我带李二八衙役他们走量了这边,发现有部分盐碱地还可以改良,法子都写在上面了。
如何引水洗盐,何种作物耐碱,写得明白。识字的自看,不识字的,回去找识字的念给你们听。”
李茨身后得赵传很有眼力见得把手里得纸张发了下去。
里正们捧着纸,面面相觑,有的激动,有的将信将疑。
“耐盐碱的良种县衙先垫付,到时候先发放下去,不能误了春种,但是秋收后,要还给衙门,领多少还多少,不用多给。”
“针对这些地区的改良,可以来衙门领新式的农具,到时候会先在县里的留置田做示范,各位可以自行觉得什么农具合适,然后再领相对应的。
农具不能损坏,损坏两件以上取消整个村子领良种和农具的资格。这是严令。”
“靠海吃海。十日后让各村的渔把头,带两个伶俐后生,到棠下集合。县里请了老师傅,教大家更好的腌鱼、晒鲞的法子,能让海货存得更久,卖相更好。到时候,县衙会按价收购,再想法子帮大伙卖出去,绝不让乡亲们吃亏。”
最后她目光扫过众人,放缓了语调:“县衙因为人手不够,初来乍到对县城也不了解,各位家中若有出色的后辈,可以自荐来衙门做事,工钱不会少。”
几个里正都是人精,这么一听就知道县令大人是要拉他们一起上船,出法子、给种子、收海货、还要用人……
看来这位县尊,不但有手段,怕是家底也不薄?老天爷总算开眼,给盐城派来个真想做事、也能做事的青天大老爷了!
要是李茨知道他们的想法会说有个屁的家底,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没钱了就去周边剿匪。
剿匪前,她特意去拜访了本地的驻军都头,话说得漂亮:“维护地方靖安,乃下官分内之事,绝不敢越界,只在鄙县及无主荒僻处清剿,还请都头行个方便。”
都头见她剿匪收获的“孝敬”份子给得足,又懂事,捞了功劳也给他们,不抢功,乐得清闲,挥挥手随她去了。
土匪是穷,可积年累月,多少也攒下点抢来的浮财、粮食、甚至粗笨铁器。这些东西,改改立马就能用上。
盐城县境内的土匪被扫清,那些漏网之鱼和临近地界的匪类,吓得屁滚尿流,一股脑往旁边更富庶的县境里钻。
旁边县的土匪突然多了,治安差了,县令老爷们能不头疼?
一头疼,自然就得求助于当地的驻军。驻军一出动,剿匪收获的“战利品”……
就这样,李茨在盐城剿,匪徒往邻县跑,邻县驻军追着剿……
无形中,竟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匪患流动起来了,大家竟都有了些“意外之财”。李茨得了启动资金和安稳环境,邻县驻军得了功劳和实惠,土匪们……嗯,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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