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古代逃荒记事2(1 / 2)
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尸堆没有人烧,很多尸体倒在哪里就在哪里,大部分的尸体都是干净的,连衣服都没有。
看来秩序还没崩坏到易子而食、曝尸不顾的地步。但官府也没派差役或民夫来挖坑掩埋,防止疫病。
多有秩序也不至于,正处于旧的规则正在失效,新的规则尚未完全覆盖。
远处的树林倒还是有点绿色,不是那种干枯的光秃秃的。有绿色,就可能找到水源,找到吃的,找到藏身的地方。
还不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脑子飞快地转着。现在两眼一抹黑,往哪里走?怎么活?原主的村长说是大家一起往都城走,皇帝脚下总能找到一条活路。
而蛮子胡人,再加上原主小妮的记忆分析,估计都城也撑不住多久,不是个好地方。
按她对历史的了解,去杭州浙江那一带是最安全的,无论是哪个朝代是架空还是衍生的,蛮人胡子等都是北方,南方的政权都相对平稳。
走官道和大部分人背道而驰,可能还有点生路。
虽然可能遇到兵匪流民,但也最可能遇到行人、商队、甚至张贴告示的地方,是获取外界信息最直接的渠道。
总比在完全陌生的荒野里乱闯强。
今天晚上得在林子里躲一下,再看看能不能混到大户人家或者整村迁移的后边,安全性保障性提高了很多。
李茨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就一点点破麻,勉强遮盖了一下隐私部位,总算还留了最后一点点体面。
在这年头,虽然说男女都不能算人,但是女性的危险性还是高很多。
她参考了一下躺他旁边的木乃伊大叔的发型,解开自己枯黄打结的头发,把头发全部拢到头顶。
头发不够长,挽得有些松散。她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从自己破烂的衣上撕下一条较长的布缕,当作发绳,紧紧地将发髻缠裹、固定住。
额前鬓角还有些毛躁的碎发,她对着手心“呸呸”吐了几口唾沫,胡乱抹在碎发上,用力将它们压在头皮上,让发型显得尽可能利落、肮脏、男性化。
还好这身体吃的一般,没到发育的时候,要不然还得缠胸。
她蹲下身用手挖起地上一把石头底下还有一点点湿的泥土,混着砂砾,开始往脸上、脖子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涂,连耳朵后面、手指缝都不放过。
咳咳两声,自己先压低声音试了试说话。
还行,基本上是一个流浪的小男人。
李茨看尸堆里,再一次感慨还好还好运气不算最坏。
最坏的时候尸体都被摸了,什么都没有,自己一醒就是赤身裸体,周边也是白花花的一片那才是最倒霉的。
也许别人还没到摸尸的程度,但是李茨到了。
她走到离大石头最近的一具男尸旁。这具尸体衣着相对完整,是个中年汉子,还新鲜,没被人摸过,可能比她死的晚一点点。<
这种是最有希望摸到东西的。
李茨站定,收敛了所有表情,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肃穆,低声开口:“这位前辈,在下李茨,异世人士,逃难至此。身逢绝境,水尽粮绝,已是走投无路。”
她顿了顿,旷野只有风声。
“今日斗胆,想向您借些身外之物,以求苟活性命。此举实属无奈,绝非不敬。”
“所借之物,必用于活命正途,绝不浪费,绝不用于为恶。”
“若能侥幸得活,他日安定,必当为您烧化纸钱,诵经超度;今日所取,若您泉下有知,所有业报、怨气,由李茨一肩承担,与您无涉。您请早登极乐。”
说完这些,她伸出手先替这位“前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又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扯下一小块布角,塞进对方僵硬冰冷的手中,权作祭品,也作“借据”。
果不其然,她从这个人的身上摸出了火石、小刀和铜钱,对方衣服算好,想了想,又说了句见谅,跟您借衣物一用。
脱了对方的外衣,李茨在石块下换了一下,把自己身上的换了下来,衣服比较大,缠绕了好多下,把腰身绑粗。
这样一看,活脱脱是个瘦小邋遢的流浪小子。
至于其他的,略过已经腐烂的尸体,每对一位,她都默念那套说辞,整理仪容,留下布角,然后才动手。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生存物资和铜钱。
她从这些尸体里摸到了一个空着的粮袋,一个吃了一半的杂面饼还是被藏在草鞋底下的!!
李茨也没法嫌弃,老老实实掏了出来。
又陆陆续续搜到一些铜钱和一把匕首。
至于那些女子尸体身上的衣物、哪怕看着料子稍好,她碰都没碰。她们发间的头绳木簪或者小孩的破玩偶,她也只是看着,轻轻叹口气。
能在这般境地下还留在身边的,多半是最后的念想。没到那种绝路上也不必去绝了这点念想。
幸运的是她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落魄读书人的遗体怀里,摸到了一封被仔细折叠、用油布包裹的信。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看了。
连猜带蒙的看到一位父亲嘱咐儿子莫要归乡,速往南边“吴越”地界投奔亲友,并言家乡已“人尽相啖,非复人间”。
信末落款时间模糊,只有一个“天祐”的字样。
天祐……
李茨捏着信纸,心头一沉。这不是她熟知的那些大一统朝代年号,结合这乱世景象、书信内容提及的“吴越”……
她和欢欢这两个倒霉催的,果然是穿到了混乱黑暗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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