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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那大山,那人间,那姑娘12(1 / 2)

本身白事就会在家里起一个火堆,火没烧起来的时候,周边人都以为是正常的一点火光。直到王有财家的大火窜到天高的时候,才被人王有金家的人发现,尖锐的哭喊“走水啦!”撕裂夜空。

“天啊!着了!是王有财家里!”

“快!快敲锣!叫人!”

锣敲一敲,剩下的壮劳力都来帮忙了。本身大家都嫌弃今天王有财老娘的葬礼晦气,所以来的人不是很多。

但是到了这么大火的时候,却顾不得了了,大家一股脑的往王有财家跑。

熊熊烈焰已经吞噬了房顶,门窗里喷吐着火舌。而院子里,就在那片炽热的火光映照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一动不动,大部分人被火舌舔舐,发出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

“这是撞煞了吧!!!”

“胡说什么,撞什么,这么多人呢,快想办法灭火。”

村里德高望重的王福生吼道:“都动起来,烧到山上可不得了。”

立马有人跑去抓水桶,跑到井边打来水却发现一桶水下去根本徒劳无功。好不容易打上小半桶水,提到火场边,那点水泼在熊熊燃烧的房梁上,只激起一小团蒸汽,瞬间被火焰吞噬。

“拆!快拆!把王有金家连着的那柴房拆了!隔开火!不然全烧光!”王福生指着紧邻王家、眼看就要被引燃的柴房,声嘶力竭。

隔壁王有金的娘哭喊着扑上去:“不能拆啊!拆了我家柱子也要倒!我们住哪啊!”几个人上前拉她,场面混乱不堪。

火借风势,已经舔舐到了隔壁的屋檐。

王有金的老娘瘫坐在地,只会喃喃:“没了……都没了……”

王福生急得跳脚,一边组织剩下还能动弹的人赶紧去挖防火带,至少保住村子其他方向,一边让人去拆更远处可能被波及的棚子。

就在这焦头烂额、一片混乱之际,村尾方向,又一道惊恐绝望的喊声破空而来:“那边!那边也有火!是王大富家!王大富家也着了!”

“王大富家里没人了,不用管。”

“放屁,那是山火啊,山火啊!”

可还没等他们扑过去把王大富家的隔离带挖开,第二家也燃起来了,第三家,恐慌达到了顶点。

没有人想着救火,都开始想着如何抢救一下家里的粮食和财产,至于这些火,谁爱救谁救。

“粮食!快抢粮食!”

“被褥!衣裳!钱匣子!”

男人吼,女人哭,孩子吓得哇哇大叫。拖柜子的,扛粮袋的,抱着鸡鸭的,夹着破被烂絮的……

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浓烟和热浪中乱窜,拼命往村口相对空旷的打谷场逃去。

整个村庄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歇斯底里的崩溃。烈火失去了有效的抵抗,狞笑着吞噬一片又一片的房屋、草垛、牲畜棚……

贪婪的火舌甚至开始舔舐村边干燥的山坡,枯黄的秋草一点就着,火线向着山林蔓延。

王福生看着这彻底失控的一切,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风向转变,加上之前仓促挖出的一些断断续续的防火带,一直烧到溪边火势才终于渐渐减弱、熄灭。

惨白的阳光照亮大地时,展现在幸存者面前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大半已化为冒着青烟的黑色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木头灰烬味,以及……隐约的、令人作呕的另一种气味。

打谷场上,挤满了劫后余生的人。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守着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寥寥无几的一点家当。

更多的人,两手空空,只是绝望地瘫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

男人看着嚎啕大哭的爹娘和吓傻了的孩子,再看看一无所有的家,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袭来,也忍不住抱头痛哭。女人们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回荡。

“报应啊……真是报应……”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望着废墟,不停地念叨着,“造孽,老天爷发怒了……把整个村子都带上了啊……”

“放你娘的屁!”一个失去了房屋和大部分粮食的汉子红着眼睛吼道,“哪来的报应!一定是有人放火!谁?!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骂着,挥舞着拳头,可目光所及,尽是同样凄惶的面孔,凶手在哪里?怎么做到的?他骂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哽咽和更深的绝望。

有人不死心,等到废墟温度稍降,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在灰烬和瓦砾中翻找,希望能找到点没烧完的粮食、或许埋在深处的铜板、或者还能用的铁器。

人群中,还有两个被反绑着手、堵着嘴的年轻姑娘,她们是昨天白天才被王有财的同伙“捆上来”的“新货”,被放在另一个同伙的家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混乱中倒是有人还记得她们,把她们从关押的柴房里拖了出来,算是救了她们一命。

此刻她们惊恐地蜷缩在一起,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那些眼神复杂打量她们的村民。

几个家里损失惨重、两眼血红的男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家里啥都没了……这就算本钱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姑娘。绝望之中,邪恶的念头如同毒草般滋生——

人没了,粮没了,房子没了,这两个还能换个大价钱,是翻身的最后希望。

他们直接把两个姑娘给捂嘴关去了烧的少的偏小溪那边的地窖,至于买家什么的,等收拾一下再去找人谈。

然而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也没等他们带着“货物”转移,进村的小路上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几辆挂着县里牌照的破旧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卷着尘土,颠簸着停在了马路边上。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穿着中山装、军绿色制服或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戴着眼镜的中年干部,他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锁成了疙瘩。

跟在他旁边的镇干部脸色更难看,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抬头看到了那片废墟。怎么一晚上过去,整个村子都快烧没了?这么大的山火!

一伙人很快来到废墟前。县里来的公安、民政、卫生等部门的人员迅速散开,拍照的拍照,拉警戒线的拉警戒线,穿白大褂的已经开始检查打谷场上那些明显有烧伤症状、侥幸未死的伤者。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走到瘫坐在打谷场边、神情呆滞的王福生面前,尽量放缓语气:“老乡,我们是县里来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火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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