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50年代要被处置的女儿12(1 / 2)
接下来的半个月,唐家人都安静如鸡,默契的当她不存在。
这种程度的冷暴力,唐招娣求之不得。
她白天按时出现在饭桌旁,拿走属于自己的那块掺了麸皮的窝头和半截咸菜疙瘩,蹲到灶房门槛外吃完。晚上回到柴房隔壁那间透风的小屋,用木棍抵住门。
最近天气好,她天天采了草药,在山上向阳的坡地铺开洗净的芭蕉叶,将草药细细摊开。再用那只从唐家灶房“顺”出来的粗陶研钵,用石块将研钵里的草根一点点捣碎。、没有碾槽,她只能靠蛮力和耐心。
粗糙的粉末混着草屑,装在一个小布袋里。
“不够细。”她捻着粉末,对意识里的欢欢说。
“够用了。”欢欢的声音很冷静,“扬到眼睛里,嘴里,皮肤上,够他们哭半天。重点是时机。”
唐招娣将布袋贴身藏好。
这半个多月,她吃得好睡的好,上山时设的简易陷阱偶尔能逮到山鼠,烤熟吃。
夜里在柴房偷偷练着记忆中那些动作:之前的警卫员教过她怎么用膝盖顶、用手肘撞、怎么往人最软的地方招呼。
没过半个月唐老太开始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有些赔钱货,白吃白住,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唐冬梅也开始频繁窥视柴房,有两次,唐招娣回来时发现门缝有被拨动过的痕迹。
“他们在找那些信。”欢欢说。
唐招娣知道时间不多了。
就这样等到苏秀再婚,对象就是张小二,她特意去参加了婚礼。
对方人高高大大的,有点跛脚,不是什么大问题。人长相有点凶,一条疤痕从额头划到下巴。老娘是眼睛不方便,但是身上和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点痴傻,难怪28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看苏秀一脸高兴的样子,给她交代了一下她的打算,她就开始准备出发去找爹。
苏秀害怕她一个人在路上没钱,硬是死活塞了20块给她。
苏秀结婚的当天晚上唐招娣趁着唐家人睡熟了,把洋金花和雷公藤的粉末混进了水里和厨房房梁上的面粉里。
把床单一捆做成包袱,装上自己的一件衣服,揣上两个冷窝头和苏秀给她的20块钱。在凌晨向越州出发。
从安宁村到县城,四十里山路。唐招娣走了一天一夜。饿了摘野果,渴了喝溪水。夜里在废弃的山神庙蜷着睡。
第二天下午,她看见公路。跟着挑柴的农人走到县城时,天已擦黑。她缩在车站角落,观察了很久。
最终盯上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中年女人,混在孩子堆里,低着头,跟着挤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售票员数人头时,她缩在最里面的座位下。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自家孩子往身边拢了拢。车开了一夜。
唐招娣在座位底下,闻着尘土、汗味和汽油混合的气味,只觉得反胃又难受。
等到下车才知道。
我的天,去越州得坐火车去!!!!!
唐招娣都要懵了,还得混一程。<
她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躲了半天,看看怎么混上去。车站入口有个戴袖章的工作人员,但查得不严,更多的是维持秩序,防止人挤到月台边。
乘客大多是挑着担子、背着包袱的农民,也有少数穿着干部服的人。
检票……似乎是在上车时,由站在车厢门口的列车员负责。
机会在于混乱。
这是一列慢车,停靠时间短,上车的人争先恐后。而且,她发现有的乘客带着好几个孩子,列车员似乎不会仔细清点孩子的人数,更多是看一眼大人手里的票,就催促快上。
她的计划是找到一个看起来面善、带着不止一个孩子的家庭,最好是妇女,混在孩子堆里,低着头,紧紧跟着,在列车员检票的瞬间,利用人群的拥挤和视线的盲区,贴着前面人的后背挤上去。
她选中了一个带着两个半大男孩、还抱着个襁褓的年轻母亲,看起来疲惫而焦急,行李也多。
唐招娣慢慢挪过去,在人群开始向车门涌动时,她自然而然地挤到了那妇女身后伸出小手,假装帮她托了一下快要滑落的包袱底。
“婶子,我帮你。”她小声说,声音怯生生的。
那妇女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干净的小姑娘,只当是附近谁家孩子热心,也没多想,随口道:“哎,谢谢啊。”
便又奋力向前挤去。
就是现在!列车员在门口喊着“票!把票拿出来看看!”,目光扫过妇女递过去的一张票,又扫了一眼她身边的孩子,便挥手:“快上快上,别堵着门!”
唐招娣死死低着头,缩着肩膀,把自己完全隐藏在妇女和她的行李形成的阴影里,贴着妇女的腿,在列车员目光移开的刹那,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过去,踏上了车厢的连接处。
成功了第一步!
唐招娣的第二个目标是车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旧军装的老汉,所以挨着老汉最近的车厢连接处躲起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窗外景色开始移动。吆喝声和不满的嘟囔声从前车厢传来,越来越近。
唐招娣身边的几个人开始骚动,有人悄悄往厕所躲,有人低头装睡。
她看了看斜对面座位上,那个穿着旧军装、缺了一只胳膊的老汉正在闭目养神,靠窗的座位空着,放着他的包袱。没有时间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查票的列车员还没到这一节车厢的间隙,快速挪到那老汉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汉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看向她。
唐招娣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努力挤出最可怜、最无助的表情,红红的眼眶,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说:“爷爷我害怕,查票的叔叔会把我扔下去吗?我跟娘走散了,我要去越州找我爹……我爹是解放军……”
她适时地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信纸上“唐解放”和部队番号的字迹清晰。她让那抬头和落款处的红章在给老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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