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70年代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1 / 2)
李茨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痛。那不仅仅是痛,是种烧灼般的折磨,从腹腔深处一路向上蔓延,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她体内搅动。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那团火,让它烧得更旺。她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恨不得拿头去撞墙,用外部的痛来掩盖内部的煎熬。
“不行你用力撞墙一次性去了?大不了我们这把重开??”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欢欢,跟着她的系统——如果那团只会说风凉话的鹦鹉光球能算系统的话。
李茨没理它。这种痛她熟悉,深入骨髓。最开始的那一世,她就这么痛苦过一次,也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她面前这么痛苦过一次。那时她挺过来了,后来发现,只要不死,放下道德和素质,就能活得舒坦些。
可痛是真的痛,每一次都像是重新活剥一层皮。
她怕自己痛得太厉害咬到舌头,用力抿住嘴唇,直到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那点锐利的痛感分散了注意力,她才堪堪适应了体内那股灼烧感。
而这时旁边一个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澄澄啊,妈就是担心你姐姐,她活都没干过,下乡可怎么活啊?你周叔叔也担心的很,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妈也很担心啊。你姐不像你,从小就懂事,什么活儿都会干。唉,你说怎么办才好?”
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像是真在为这事发愁。
等痛楚缓过来一点,李茨开始飞快地翻阅原主的记忆。原主叫李澄,十五岁,初中刚毕业。正在说话的这个是她的亲妈,冯新。九年前,李澄六岁时,父亲没了。三个月不到,冯新带着她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周立军。周立军是纺织厂的工人,前妻病逝,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周强今年二十,在厂里有个临时工;女儿周燕十八,高中毕业在家待了半年。
听到这种絮絮叨叨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货色的父母——有些人生了孩子,就觉得自己天生有了支配另一个生命的权力。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称之为父母的。
冯新口里说的“姐姐”其实是继父的女儿周燕。她妈说家里三个孩子,按政策必须有一个下乡。周强是男孩,又有临时工,自然排除;剩下就是周燕和李澄。她妈对她说是周燕从冯新进门就没干过活,活都是她这个“心疼妈妈”的大冤种干的,在乡下不好过。
记忆翻到这里,李茨心里冷笑。
最开始,李澄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是真的心疼妈妈。每次周燕阴阳怪气地说“你妈带着拖油瓶进我家吃我家的,凭什么我还要干活,还得养着闲人”时,冯新就躲到厨房或者厕所里,压低声音掉眼泪。李澄见不得妈妈哭,出于那份稚嫩的心疼,她开始默默帮忙洗碗、扫地、擦桌子。
但问题来了——冯新发现女儿会帮忙之后,慢慢地,那些活儿就从“帮忙”变成了“本该你做的”。今天说“妈妈腰疼,澄澄帮妈妈把衣服洗了吧”,明天说“妈妈头晕,你帮姐姐把房间收拾一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李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当了这个家七八年的小保姆。
洗衣服、做饭、打扫、甚至给周燕端洗脚水。周燕不高兴了可以甩脸色,周强可以指着鼻子骂“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周立军可以皱着眉说“女孩子要勤快些”,冯新则永远在说“澄澄乖,帮妈妈这一次”。
果然,做父母的天生就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孩子。用愧疚,用眼泪,用那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最近知青办来通知了,说他们家必须有个孩子下乡,月底前报到。周燕一听就哭了,周立军眉头紧锁,冯新坐立不安。昨晚冯新把李澄拉到小房间,握着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掉:
“澄澄,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可这个家不能散啊。咱们娘俩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姐姐要是下乡了,你周叔叔得多伤心?这个家还怎么维持?你就当帮妈妈一次,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十五岁的李澄看着妈妈哭肿的眼睛,只觉得全身发冷。她知道下乡的苦,院子里前年下乡的刘家姐姐回来探亲时,又黑又瘦,手上全是茧子,晚上睡觉都会哭醒。她也听过大人压低声音说过,谁家孩子下乡没了,谁家姑娘在乡下出了事。
她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最亲的妈妈选择了继姐,选择了那个“家”,唯独没有选择她。
今天早上,冯新又在她床边念叨了一上午。李澄一句话不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冯新说着说着就哭了:“澄澄,你别怪妈妈,妈妈也是没办法……”
然后她出去了,大概是想让女儿“冷静冷静”。
李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最里面那瓶农药。她记得这是去年买来杀老鼠的,妈妈说用完了就扔但她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一直没扔。她盯着那褐色的瓶子拿到房间看了很久,然后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
很苦,很辣,喉咙像是被火烧。她躺回床上,等着死亡降临。
翻完记忆,李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怒其不争,又觉得这孩子可怜得让人心疼。没有在爱和照顾里长大的孩子,很多连冬天冷了要添衣都不知道,只觉得忍一忍冬天就过去了。因为他们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被看见,习惯了用乖巧换取一点点生存空间。
李茨痛得厉害,懒得理会冯新的絮絮叨叨。那声音还在继续:
“妈也知道你委屈,可咱们得为这个家想想。你下去了,妈每个月给你寄东西,等你周叔叔托关系,一有机会就让你回城……”
就在这时,看李茨一直没理她,冯新气上心头。那种气很微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权威被挑战的不安。这个一向听话的女儿,今天居然不理她了?她伸手,一巴掌拍在李茨肩上:
“你这孩子,妈跟你说话呢!”
本来就痛得不想说话,这一拍把李茨的火气全拍上来了。那火气混着农药灼烧的痛,混着原主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混着她的戾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行,这么玩是吧。
李茨撑着一口气,猛地在床上坐起来。动作太突然,冯新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没下床,而是直接往前一扑,用尽全力狠狠撞在冯新胸口。冯新“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李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压上去,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头发,把后脑勺往地上一磕。
抬手就扇了两耳光——用一只脚用力抵着她的胯。另一只手往她胸上用力的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她。一边打,一边扯开嗓子哭喊,声音大得足够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妈,别打我了!我怕了!呜呜呜……不就是周燕不肯下乡吗,我替她下!我替她下还不行吗!”
冯新被她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李茨手下不停,嘴上更大声:
“妈你别打了,我好痛啊!”
“妈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你自己,妈,我愿意的,那是农药,你拿开啊!!”
“妈妈,你别喂我,妈妈,这个是农药,我不喝,我不喝!我下,我下乡的!别喂我吃了,妈会死人的!呜呜呜……”
她故意把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一个不落:周燕不肯下乡,妈妈打她,妈妈喂她喝农药。
冯新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她想捂住李茨的嘴,但李茨死死压着她,手还在她身上脸上招呼,啪啪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冯新又急又气,捂着的嘴一直想说。
“妈我错了!我不该说姐姐坏话!我不该说周燕懒不干活!我不该说哥哥欺负我!”
“妈,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再也不敢了。我下乡,我明天就去报名!你别喂我药了,妈,那是农药啊,喝了会死的!”
李茨哭得情真意切,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她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看多了人情冷暖,演个被虐待的可怜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在小声议论:
“冯嫂子家怎么了?”
“好像打孩子呢……”
“我听着怎么像是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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