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19(1 / 4)
好在文艺汇演十分成功,出了差错,观众的包容心也特别强,
你认识演戏的王进喜,我认识王进喜的工友,她认识戏里的领导,
就这样这场十分新鲜的戏就口口相传,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机械厂周边。
筒子楼的邻居们深都有荣焉,感觉的自己走路都带风。
这是一种荣耀,说出去是谈资也是面子,见面就问:”你看过新排的铁人颂吗,那是我们楼小茨排的,这孩子从小看着就聪明.......”
李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下班都要跟楼里的老太太们念叨几句:“我家小茨……”
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但张建国却越来越沉默。
他依然每天按时上班,工友递烟,他接过来默默抽完;
食堂吃饭,他一个人坐在角落;
晚上回家,他坐在小桌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眼睛常常望着某处出神。
李秀兰以为他是累的:“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张建国“嗯”一声,把烟掐了,但过不了几分钟,又会不自觉地摸出来。
李茨看着张建国,欲言又止;这个时候杨母的案件被公安定性为跑了,基本没人再盯着。
只要她不露头稳得住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该来的总会来的。
好歹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也算站稳了脚跟,不至于两眼抓瞎。
一个周日的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开始稀疏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气难得的好,不冷不热,正是北方深秋里最宜人的时节。
“小茨,”吃完午饭,张建国突然开口,“下午有事吗?”
李茨心里一动:“没事,爸。”
“陪我去公园走走吧,”张建国放下筷子,“好久没去了。”
李秀兰有些意外:“你这老头子,今天怎么有这个闲心?”
“天气好,走走。”张建国说着,已经起身去拿外套。
李秀兰笑道:“那你们去吧,我在家把被子拆洗了。小茨,陪你爸好好转转。”
上河市的公园不大,但在这个年代的北方城市,已经是难得的休闲去处。
假山、亭子、人工湖,虽然简陋,但在秋日阳光下别有一番景致。
周日人不少,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庭,也有年轻的情侣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张建国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插在旧外套的口袋里。
李茨跟在他身边半步的距离,两人谁都没说话。
穿过一片已经开始落叶的杨树林,
张建国在一处相对僻静、能看见湖面的长椅前停下:“坐会儿吧。”
两人坐下。湖面上有孩子在划船,笑声远远传来。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张建国没有看湖,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茨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李茨,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和专注。
“小茨,”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冬天的事?”
李茨心里一凛。她快速搜索张茨的记忆——八岁那年冬天……是什么事?记忆里模糊一片。
“那年冬天特别冷,”张建国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水管冻住了,你去水房提水,滑了一跤,暖瓶碎了,开水烫了你的脚踝。”
李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踝。那里确实有一块淡淡的疤痕,但她一直以为是以前不小心烫伤的普通痕迹。
“那晚你疼得睡不着,一直哭。”张建国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和你妈轮流给你敷凉毛巾,敷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你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嘴里还说梦话,说‘爸,我疼’。”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声音依然平稳:“从那天起,你就特别怕冷。每到冬天,脚脖子一定要用布包着,不然就觉得冷风往里钻。”
李茨沉默着。这段记忆,张茨的记忆里没有——或者说,有,但被埋在很深处,她没能挖掘出来。
“去年,”张建国继续说,“我特意托人从上海买了副羊毛护踝。你妈说你肯定喜欢,结果你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句‘谢谢爸’,就收起来了。整个冬天,一次都没戴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妈还嘀咕,说你这孩子,怎么连怕冷的毛病都好了。”
李茨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张茨,她当然没有张茨的特定记忆和身体记忆。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她记得那块疤,所以平时会下意识遮掩,避免被人问起。
但她不知道那疤背后的故事,不知道张茨因此落下的“病根”。
张建国看着她,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某种沉重的确认:“你不是怕冷的毛病好了,你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对吗?”<
长椅上陷入死寂。湖面上的笑声变得遥远,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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