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14（1 / 2）

接下来李茨白天上学，晚上就在房间里练习画画。

她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勒，尝试不同的构图和元素组合。

李秀兰看她这么用功，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给她煮个鸡蛋补身体。

"妈，不用天天煮，我够吃了。"李茨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他家只有她一个孩子，要不然这么买鸡蛋别说钱，票也遭不住啊。

"傻孩子，用脑子的人最费神，得多补补。"李秀兰摸摸她的头，

"你画的这些，妈看不懂，但看着就好看。"

再一次可惜了一下张茨，李茨心想自己得找个机会给张茨去立个衣冠冢，

逢年过节也好烧点纸给她，现在风气这么严，要找一个离家近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也不容易。

对了，可以就在这个房间里。

李茨自己代入张茨的角度思考了下，要是她她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家的。

那就在这个书桌上吧，放在红宝书里就好。<

说干就干，李茨找出一块棕色的小硬壳纸上面写张茨之位，又在上面沾了一张纸，做成书签的样子，然后夹在书本里，

心里默念：张茨，如果不介意，我就是你姐姐了，如果你还没走，那么就附在这张纸上吧。

逢年过节我都会祭拜你的，如果有一天我没了，身体会和你的爸妈埋在一起，愿意的话我明天烧纸给你。

一阵清风拂过红宝书的纸张，李茨想她大概是听到了。

政治学习心得她写得很快，题目是《学习〈论十大关系〉，为建设社会主义工业强国贡献力量》。

文章结构严谨，引用了大量毛主席语录和当时的政策文件，观点正确，语言流畅，既体现了政治觉悟，又展现了一定的理论水平。

她故意在几处关键论述上留了点小瑕疵——不是原则性错误，而是那种可以被认为是"年轻人思考不够深入"的小问题。

这样既不会显得太过老练，又能让审阅者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

宣传画则花了更多心思。她没有画传统的工农兵高举红旗的场面，而是选择了"青年工人学习技术"的主题：

一个年轻的工人坐在机床前，手里拿着技术手册，背景是工厂的轮廓，远处是一轮初升的太阳。色彩上她主要使用红、黄、蓝三原色，鲜艳但不刺眼，符合宣传画的视觉要求。

构图简洁，人物神态专注而朝气蓬勃，符合"又红又专"的要求，又避免了千篇一律的套路。

画完后，她反复检查，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政治不正确"的元素。

交材料那天，李茨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头发扎成两个简单的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而精神。

她把文章和画作仔细装进牛皮纸袋，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机械厂人事科。

人事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的是家长陪同，有的是一个人来的。

李茨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穿着明显比其他人好，说话也带着一股优越感，应该是厂里领导的子女。

"别紧张。"张建国低声说，"就当来试试，不成也没关系。"

"嗯。"李茨点点头，心里却很平静。她对自己的准备有信心。

轮到她了。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她接过李茨的材料，简单翻看了一下。

"张茨？上河三中的？"

"是的。"

"你父亲是……"

"三车间钳工张建国。"李茨平静地回答。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建国，点点头："材料先放这儿吧。初选结果下月初公布，到时候会通知。"

"谢谢。"李茨礼貌地道谢，和父亲一起离开。

张建国送李茨出去有些担忧："我看今天来的人不少，有几个看着像是……"

"爸，别担心。"李茨打断他，"我尽力了，成不成看运气吧。"

李茨挥挥手：“爸，你回去上班吧，我转转也就回去了。”

张建国笑着看她脚步轻快的走远，平常都是左顾右盼的，今天倒是走的极快。

李茨心里记挂着答应张茨的事情，拐弯去供销社买了她最爱的桂花糕还买了一本张茨之前没舍得买的《铁姑娘》。

到家的时候李茨郑重的把桂花糕和小人书摆在了纸板前面，在心里开始念起她之前学过的祭祀文：公元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姊李茨，谨以庶羞，致祭于亡妹张茨之灵前曰：

呜呼！

吾妹之生，敏慧静淑。

忆尔幼时，牵衣绕膝，笑语如珠。

父母视若珍宝，姊爱如明月。

奈何天不假年，遽摧兰蕙！

寒霜骤降，萎尔芳华；

恶雨忽来，折尔琼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