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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6(2 / 3)

难道……真出了意外?

陈桂花也慌了神,这说媒的事是她和陈翠花一起商量的,

她家和杨建业是快出五服的堂兄弟,自己家条件一般,

除了继承到的这带院子的一间平房,其他哪哪都拿不出手,

儿子又有点毛病,三十多岁的老光棍,也没工作,脾气暴。

母不嫌儿丑,她觉得自己儿子高高大大的,能配得上一个年轻好看有钱最好还有文化的。

她看中了杨家许诺的“条件”,也觉着把张茨说进来自己能拿捏,可没想闹出失踪来。

“建业兄弟,这可咋整?要不去……报公安?”

“报公安?”杨建业眼神阴晴不定。

报了公安,他们之前算计李家房子和工作、甚至想绑人的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可不报,人找不到……

父子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杨大福家。

陈桂花关上门,跺了跺脚心里也七上八下,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大事,一边又琢磨,这事看来要黄,得赶紧把自己摘干净。

与此同时,李茨并没有听话的在家“休息”。

用粉笔灰和李秀兰的光明染发膏兑水不均匀的涂抹在头顶发缝这些地方了,头发看起来就是没染均匀的花白,又用一点点菜油抹在了头上。

拿烧过的柴头灰扑在脸上,画了细纹和眼纹。手也在草木灰里和黄泥巴里滚了滚,遮盖掉细嫩白皙的皮肤。

戴上头巾,背上一个斜挎包,跟隔壁王奶奶打过招呼之后,就出了门。

杨母的失踪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涟漪迟早会扩散到她这里。

她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弄清更多关于张茨、关于杨家的信息,尤其是——张茨那天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让自己“趁虚而入”。

走到公路边找了个公共厕所,翻出来李秀兰打补丁太多被张茨强烈要求扔了没舍得扔闲置了两三年的衣服,里面外面都穿了一件。

换上黑色的系带布鞋。

用黑色铁丝发卡在脑袋后面绑了一个紧而小的圆鬓,把头巾扯下来。

换完衣服搭配着这个妆容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被生活压抑的50多岁的老年妇女。

她凭着张茨的记忆,去了那天杨母说“去家里说清楚”本该去的方向——那片厂区边缘的棚户区。

肩膀微微内扣,弯着背部,脖子前倾,提着一个半旧的深色布包,慢慢的走近坐在大树下各干各的活,还嘴里不停的大妈们。

要问什么事情,最直接的当然就是找“朝阳大妈们了”。

“大姐,请问杨建业家是在这附近吗?”

“……哦,我是他远房亲戚,她说要给我孙子说亲结个亲家,我来打听打听……”

还好感冒后的声音暗沉,特意压低也听不出来年龄段。

一个看起来40多的大妈看了看她的布包搭话:“哎,大姐从哪里来啊?他们家不是没有能嫁人的女儿吗?”

隔壁头发半白的一个人立马扯住了她的话题:“那是你不知道,听说老杨家之前送养给别人一个女儿,就比杨勇小一点,估计说的是这个吧。”

周边立马哗然,开始追着问:“怎么回事,是送出去的?”

接话的人看到有人捧场立马就炫耀起来:“我就住他家隔壁,说是送其实是逃荒的时候扔了的,现在看人长大了就想着认。”

语气十分不屑。

这下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了,杨家这瓜新鲜的很,

旁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问,根本不用李茨插嘴。

从这些人的闲聊中,她逐渐拼凑出更清晰的图像:

杨家穷,孩子多,大儿子杨勇是附近有名的“街溜子”,经常惹是生非。

杨建业在厂里人缘一般,爱喝酒性子有点阴。

最近杨家特别焦躁,因为杨勇的工作和婚事。

有人隐约听说,他们想把早年送出去的女儿“认”回来,好像是为了房子和工作。

工作——李茨心里豁然开朗。

结合之前偷听到的杨母只言片语和今天杨家父子上门要人的疯狂姿态,一切都有了最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解释。

房子,工作——这两样在七十年代末期城市普通群众生活中最金贵、最关乎生存与阶层的东西,

就是杨家觊觎张茨、乃至害死她的根本动机!

张茨的存在,挡了杨勇的路,或者说成了他们眼中可以掠夺的“资源”。

那么张茨的死,恐怕也不是简单的“推搡意外”。

一个急于用女儿换取儿子前途的疯狂母亲,一个带着绳子去“劝说”的人,在计划遭遇剧烈反抗时,本身就会刺激的她更加疯狂。

泯没了人性的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李茨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闭上眼,努力回想刚附身时那具身体残留的、最深层的恐惧和痛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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