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匕现(1 / 2)
景仁宫总管太监住进内务府清查账册的消息很快传开,有人看稀罕,有人看热闹,有人却是胆战心惊。
没过两天,延禧宫便给翊坤宫下了帖子,说是如今的菊花开得好,正待人赏。
宜嫔收下帖子,歇过晌后便去了延禧宫那边,还带了菊花做的糕饼点心以及两瓶菊花酿。
延禧宫也准备的十分充分,虽不曾有什么名贵的菊花,但普通的菊花摆了许多盆,倒也将院子里装扮得花团锦簇,还特意使了银子叫御茶膳房送来两桌上好的席面。
二嫔先是在正殿听了一会小贵人答应们的奉承,待到席面送来,便将人全都打发到兆佳贵人的偏殿那边去。
随着众嫔妃的离去,热闹渐渐褪去,偌大的正殿之中只剩两个主位娘娘对坐于八方桌前,桌上的菊花锅子咕噜噜沸腾个不停,但桌边二人谁也不曾动筷。
惠嫔实在吃不下,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堵得她喘不上来气。
应当······查不出来吧。
像这种祭祀的香,数量不多,所以并不会由皇商承办,而是由内务府下设的广储司茶库负责采买,负责香料的董家和她、和纳喇一族不仅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半分往来。
不会被发现的。
一旁的宜嫔也没有胃口,眼神虚虚地落在锅里上下翻滚的菊花花瓣上,惯是爱笑的眼睛没有半分神采。
真是折磨啊。
她幽幽叹了口气,但那口浊气排出后,她又很快高兴起来——即便如此忐忑不安,也比去年空守在南苑的滋味要强过太多!
那会子,整个南苑行宫只有宣嫔和她两个嫔妃在,本以为是天赐良机,不成想万岁爷不仅没召见过几回嫔妃,甚至只待了几天就走了。
皇上忧心国事政务繁忙,自是不可厮混于內帷之中,沉迷于儿女情长,她虽心有不甘,但也能理解,可回宫后才发现,皇上竟去了小汤山陪皇贵妃。
凭什么?
一个无子、好妒、命不好的女子凭什么拥有帝王宠爱,就凭她姓佟吗?
嫉恨啃噬着她的内心,叫她无数个夜晚不得安眠,反复咀嚼刍想,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她终于想通了,帝王母家又如何,哪有帝王本身重要,只要这个人的存在会威胁到帝王,威胁到皇家,自然便不被允许存在。
……只可惜,又被她躲过去了。
宜嫔轻叹一声,收起心中杂乱思绪,拿起筷著,亲自给惠嫔布菜,“尝尝这个,昨儿刚从关外送来的三个月大的羔羊”。
惠嫔其实并不想吃,却还是用了。
郭络罗氏乃是内务府包衣世家,家中族人遍布内务府各处,这次的香便是她家借着商户的手送上来的。
这样深深扎根在内务府的人家,又拐了这么多道弯。
肯定没事。
她勉强放下提在半空中的心,转而挑起别的话头,说起秋景,说起城外的寺庙,还说佛渡众人,人也得自渡。
宜嫔也不太想听惠嫔在这说这些有用没用的废话,但想着她膝下的阿哥,倒也勉强坐得住,只是偶尔有些出神。
二人从下晌午一直坐到傍晚,还赏了一会夕阳照在菊花上的美景,叹了几句,这才各自回宫不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景仁宫中,刘保贵从内务府归来。
这个总是笑呵呵的景仁宫大总管此刻木着脸,不仅一丝笑影都没有,还透着若有似无的怒意。
“广储司茶库采买姓董,乃是正黄旗包衣,同宫中嫔妃并无直接干系,但奴才查到吶喇一族族长亲弟弟家刚进门的小儿媳妇姓白,正是那董家的姻亲”。
“还有那提供香料的商户,据说他家的当家福晋拐着弯的内侄女便是嫁给了一个姓郭络罗的,那家男人不正干,没什么本事,常常去娘婆二家还有那些有能耐的亲戚家里打秋风”。
刘保贵低声说着,“还有那个点香的小太监,他干爹的对食在咸福宫那边伺候,据说和慈宁宫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插手这件事的人与预料中多太多。
“哟”,佟宛宛轻嗤一声,“本宫这是惹了众怒了”。
想想也是,景仁宫的两个库房装的满满当当,而其他人不仅摸不着肉吃,甚至连汤也喝不着的时候,哪能不着急。
“别的呢?”她又问,“这两天宫里头可有什么流言?”
刘保贵摇摇头,“流言倒是没有”。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而是没人敢在这时候乱传景仁宫的流言。
佟宛宛点点头,“关注着些,别叫人钻了空子”。
她不在乎别人说她‘无子’,但绝不能是‘不祥’。
刘保贵点点头,起身去处理后续事宜,该杀的杀,该投入慎刑司的投进去,虽说对慈宁宫那边无可奈何,但延禧、翊坤二宫,接下来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带着杀气的总管太监刚走不久,顾孝捧着托盘进来了,里头放着宫外的请见牌。
佟宛宛低头一看——内大臣,臣佟国维,叩请皇贵妃金安。
这么晚了,佟家怎么会递请见牌子进来?难道出事了?
她有些坐不住,但这会子再传话出去宣见,肯定是来不及的。
“奴才愿意跑这一趟”,张东站出来道,“今儿在宫外住一宿,明天一大早再进来”。
这样不用来回路上耽搁时间,若是真有什么急事,早一些总是好的。
佟宛宛犹豫片刻,终是颔首应下。
第二天一早,宫门刚开,赫舍里氏就进来了,不仅脸色不好,眼中还有血丝,然而她一进门便只忙着上下打量女儿,口中还慌不迭地问道,“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可曾听闻什么不中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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