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不与风争(1 / 2)
宫门处,佟荣荣的脸上红红白白,刚上马车就窝在最角落里怎么也不愿抬头。
看车的丫鬟不明白,连忙凑上去问道,“格格这是怎么了?”
是宫里的主子们不好相处,还是受了福晋或是大格格的气儿?
当然,这些话她便是身上再长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连忙倒来一盏热茶,慢慢哄着自家格格喝茶,好歹缓过这阵难受劲儿。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哄劝,嘴皮子也几乎磨破,二格格依旧不愿抬头,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闷在马车中渐渐散开。
丫鬟也渐渐察觉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咽了咽口水,悄悄撩起车帘往外看,只见宫门黑洞洞的,除开足以吹走所有热乎气的凛冽冷风,什么也没有。
······福晋呢?二格格又是怎么出来的?
或者说,格格到底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景仁宫正殿的廊下,豆蔻一把捂住半夏的嘴,又低声吩咐小宫女守好殿门,不许任何人进去扰了主子和福晋说话的兴致,这才连拉带拽地将半夏扯到角落里的耳房。
半夏自然不服,一路上都在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一连串问题如同珠子一样冒出来,“姐姐这是在做甚?凭什么不许人说话!”
这种丑事怎么能瞒着主子呢?!
豆蔻没应声,微微斜出去一眼,方才在耳房中躲风的小宫女们便鹌鹑似的避出了门,待到屋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她才露出满脸的不悦,冷声质问,“你是疯了么?”
这事的确是佟二格格做的不妥,但万岁爷已经将人撵了出去,她也算是得了教训,如今再将此事拿到主子面前说嘴······是想让娘娘同家中生了嫌隙,还是想让娘娘忆起白芷的事,平白在心中添些折磨?
“我疯了?”半夏嗤的冷笑一声。
有些人的行事做派到底是为了主子考虑,还是想为旁人开脱,明眼人心中自有定量。
好,就当她是真的一心为主子着想,但主子知晓此事又有什么不好?
宫中这样的事从来都不少见,先帝后宫中有姑侄二人共侍,当今后宫亦有郭络罗氏姐妹俩,有这种心思的人佟家二格格不会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早早做到心中有数难道不比事到临头从别人口中知晓更好?
半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甩着胳膊在茶炉子旁边的小凳子坐下,一面烤火,一面意有所指地阴阳道,“有人心里头有鬼,倒是管旁人坟上烧纸的事,有这闲空,还不如多想想正经事”。
早些帮主子复宠才是正理。
豆蔻直接被气了个倒仰,入宫好几年,除开刚进宫的第一年被佟嬷嬷和清芷二人掣肘之外,这三年地里,她在景仁宫里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竟被人这般质疑。
她勾起唇角,微眯着眼睛看向半夏,好半响才点了点头,“你,好的很”。
没错,她的确有几分私心作祟——自打上回同高娘子吃过一场酒饭之后,她心中难受的紧,奈何没有半点排解渠道。
如今佟家适龄的二格格自己蒙着眼睛一头撞进来,她顺势替主子谋划一番使其得偿所愿又有何过错?
同样,谋划失败,不叫主子忧心,亦是应有之理。
倒是这个半夏,日日陪在主子身侧,不仅胆子大了不少,竟还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胆子也吃肥了!
但她心中明明怒极,脸上反倒是渐渐平静下来,终是幽幽叹了口气,“你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倒是我想差了”。
豆蔻垂下眼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不过今天不行,福晋难得进宫一趟,咱们莫要扰了主子的兴致”。
她主动退了一步,“这样吧,若是你明日还想着这事,只管去说,我绝不拦你”。
半夏一愣,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心中半分也不信,“此话当真?”
是真的退让,还是不怀好意?
“自然为真”,豆蔻点点头,撩起帘子唤了两个小宫女过来,轻声细语地交待道,“在这陪着你们半夏姐姐,待到入夜主子睡下的时候,再给你们姐姐打水泡脚”。
两个小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就在小宫女们哀叹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时候,豆蔻又马不停歇的去了东配殿,将里头的字帖、画册、戏本等物全都拾掇起来,尤其是皇上亲自为娘娘写的字帖,更是慎之又慎地收在箱中。
正忙着,却见外间来了人,再一看,不仅有御前大总管顾问行,还有两个抬着箱子的小太监。
这是来做什么?
豆蔻心中一颤,面上却堆出笑意迎上去,“顾爷爷来了,您这是在忙什么?”
顾问行扯出一个笑来,“咱家来给娘娘送赏呢”。
说实话,没得一点意思。
就在刚刚,他听顾孝那么一说,还以为皇上这回怕是真的要生贵主儿的气了,结果呢,人家倒好,扭头就把上回只剩下独一份的盆景装扮给送到景仁宫这儿了。
真真是·······他心中一叹又一叹,不仅丧气的紧,差事办得都提不起来劲儿,最后他强行提起一口气,指着正殿笑问,“娘娘可还是在见客?”
送那位佟家二格格的小太监已经回来回话了,景仁宫这儿跟没事人一样,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正是呢”,豆蔻一面将人往廊下引,一面叫小宫女送来热乎乎的油茶,亲自捧着给顾问行倒了满满一盏,“您且喝着,我这就去禀告主子”。
放在以往,她定是叫人引到耳房去,一来可以叫来人歇歇脚,二来则是叫娘娘同福晋多相处一会儿,可这会子她心中挂念着方才的事,实在顾不得其他。
果然,赫舍里氏一听乾清宫来人,茶也不喝了,点心也不吃了,起身就要告辞,“家里事多,过年的时候再进来看娘娘”。
佟宛宛哪里舍得离开额娘,但回想记忆中无比繁复的婚假礼节和包罗万物的嫁妆,到底是不好留人,“额娘莫要挂心,先处理家里的事”。
不止是佟荣荣,还有几个弟弟的婚事也一直在相看,可以说是一大摊子事要办。
二人只好道别。
佟宛宛跟着出门,本想将额娘一路送出去,正好再多说几句话,但刚出殿门便见顾问行等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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