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她不明白(1 / 2)
冬夜的寒风呼啸,廊下的宫灯摇晃。
光和影摇曳的画面中,有一双拉长的人影尤为亲密,肩头相靠,手臂相牵,几乎完全重叠。
近到自身的空间完全被他人侵占的程度,没有人会适应。
佟宛宛想要后退,但她的手被人紧紧地抓在手里,抓得很疼,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叫她不敢真正做出任何躲闪或是挣脱的动作。
帝王自然是不容人拒绝的。
静默好几息,在下一阵寒风吹来之前,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回握住他的手,踏上回景仁宫的路。
跨过承乾宫的大门和景仁宫的后门,再从廊下夹道穿过后院,左拐几步,便是起居坐卧的景仁宫正殿。
按照康熙以往来景仁宫的习惯,应当是先换衣裳、再用茶点,最后是两个人一起歪在榻上闲话说笑。
佟宛宛原本打算趁着他换衣裳的时候将库房里的‘礼物’包起来,可他一来便挥退了所有的宫人,目光沉沉地盯在她身上。
这便是不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她微不可见地吐出一口气,而后扯出一抹笑,将炕桌旁刚拼好的玉石盆景捧到他面前。
“这两日刚做好的”,她细细解释道,“虽还未来得及装,但礼盒已经提前备下了”。
玄烨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看上去似乎是信了她的说辞,但目光却依旧冷漠,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佟宛宛本就未曾练会撒谎不眨眼的本事,再加上那道不容忽视目光针刺一般从她的头顶、脸颊、脖颈一点点划下来,强压下去的心虚立刻轰然涌上心头。
“礼盒就在库房”,她扬起更加真诚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些,“我我我现在就去拿,好吗?”
玄烨依旧静默不语。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点头,告诉她可以,然后等待一份刚准备好的‘礼物’。
这没什么。
宛宛年岁小,做事不周全,是可以原谅的。
但暖阁的炭烧得太足,屋里实在太热,再加上冷风使得酒气上涌,这一刻,他也微微产生了一丝眩晕之感。
他应该冷静。
他的确很冷静。
他冷静地看见她捧着盆景的手臂和肩膀微微内扣,素白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透明。
那是一种害怕和防护的姿态。
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拿走她辛辛苦苦拼了一个多月的盆景,还是在害怕······他?
“不必麻烦”,玄烨语气很是平和,眼神亦是平静得像是深潭黑水,不见一丝波澜,“今日,已经太晚了”。
说话间,他伸手覆住她的,半是挟持半是合力,握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将玉石盆景放在桌上,再顺势将人揽在怀中,捏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
他是她的夫、她的君,她的眼睛应当看着他,她的心神应当放在他身上,她理应敬他、爱他、亲近他,将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才是对的。
“唔······”佟宛宛被迫仰起脸。
屋里很热,但那双手掌更热,先是顺着脊背攀至脖颈,而后停留在那里,用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脆弱的后颈。
既像情人间的抚摸,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只这一瞬,她全身的汗毛便全都竖了起来,胸口处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耳膜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彷佛下一秒就就会破裂。
但他还不满意,舔舐她的唇瓣,抵开她的牙齿,唇腔翻搅,黑色的眼眸还一刻不错地盯着她。
佟宛宛能够感觉到,他还在生气,或者说,他变得更生气了。
那么,这是惩罚,还是一种发泄怒气的途径?她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闭上眼睛,张开双唇,双臂攀上他的肩膀,柔顺地交出一切。
但唇齿间的痛感却愈发的强烈,胸肺之处的氧气亦全部被人掠夺过去,酒精带来麻痹之感让她全身瘫软,缺氧带来阵阵眩晕让她头脑混沌。
他到底想让她怎么做?
她不明白。
——————————正殿门口,顾孝正亲自守着。
刘保贵笑呵呵地凑过来,“耳房备好了热炉子和汤饭,咱哥俩暖暖身子去”。
百岁也迈着四条小腿凑上来,小爪子扒着门,发出细微的动静。
顾孝并不应,弯腰将狗主子抱在怀里,笑道,“哪里需要那般麻烦,端一碗热油茶过来便是”。
他并不敢在这里坐倒。
毕竟万岁爷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景仁宫里能待多久谁也说不准。
“那也成”,刘保贵并不见被拒绝的羞恼,眼中只有一种奇怪的同情。
还是年轻人淳朴,不懂男女的那点子事——若是顾问行那老东西,这会子怕是已经泡上脚了。
不过,这些琢磨了大半辈子才弄懂的东西没必要教给别人。
刘保贵只是笑着叫徒弟冲一碗热乎乎的油茶过来,然后将怀里的手炉塞到顾孝怀里,笑呵呵地关切道,“好歹暖一暖,可别冻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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