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孤独(2 / 2)
佟宛宛自是知晓自己心绪不宁的缘由——就像是每天下午的咖啡或是奶茶突然断掉,人就会因此没有精神,甚至头痛欲裂,往往又在喝上咖啡的一瞬间,不药而愈。<
这很正常,应该坦然接受这些变化。
她放任自己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中沉溺,过了好一会子之后,才长叹一口气,叫人铺纸研磨。
这些日子她在学写篆书,看着那些扁扁的又圆润的字从她的笔下一个个流出来,总有一种心情气和的感觉。
沉溺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恢复正常了。
佟宛宛叫人找来隶书的字帖,站在窗边的大理石条案边细细读帖。
《曹全碑》秀美飘逸,笔画圆润,如同大家闺秀,《乙瑛碑》骨肉匀停,端庄方正,带有几分庙堂之气,至于《礼器碑》《张迁碑》于她而言就太难了些,并不适合现在的她。
选定今日的字帖后,她先用指尖在字帖上隔空摹帖,而后看着字帖,在另一张之上模仿书写,不求神同,只求形似,一笔一笔,一字一字。
横平竖直的世界里时间过得很快,才写了两页纸,外头便有人轻轻敲门,小声提醒道,“娘娘,该用午膳了”。
佟宛宛抬头看了眼天色,从善如流地放下笔,净手、用膳。
她依旧循着往日的习惯,在十二点半时用午膳,也照例在膳后散步一刻钟,而后睡上半个时辰。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无二。
·······如果只有这些,她很适应。
————————————————帝王东巡的第一天,佟宛宛练了字。
帝王东巡的第二天,佟宛宛去湖边钓了鱼,当然,照例是空军回来的,不过,她用豆蔻钓的鱼亲手炖了鱼汤,还挺好喝的。
帝王出巡后的第三天,那日天气晴好,又没有风,佟宛宛便骑马去追云,和秋天的轻云不一样,冬天的云总给人一种连绵不断、凛冽稀薄的感觉。
她追了好久,都追不到那朵云的尽头,反倒是热出了一身的汗,她干脆摘下暖帽,将大氅扑在地上,一面散着汗意,一面躺在干枯的草原上晒太阳。
猎犬在一旁跑来跑去,细细的身子像闪电一般,快得叫人只能看到残影,而后又在猫狗房小太监的哨声中,献出自己的猎物,其中大多数是兔子,还有个别水鸟,甚至偶尔会出现麋鹿。
······虽然现在的麋鹿还不是保护动物,但佟宛宛还是莫名的有种心虚感,连忙用肉干换下那头幼鹿,再将其送回到鹿妈妈的身边。
自觉做了好事的她很是开心,却不曾想到傍晚时分便开始一阵又一阵的头疼,回想整日,只能是跑马时受了寒风所致。
明明和宫女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们几个却又是自责,又是担忧。
银杏连忙拿来艾草,一直替她灸着大椎穴,豆蔻则是拿出铜制的熏笼为她熏头,锦娘则是拿出刚做的黑貂皮的帽子,叫她在屋里也戴着。
貂皮真的很重,佟宛宛不想带,但她刚将帽子从头上拿下来,身边的几个宫女便露出伤心又自责的神情,叫她的手如同千斤重。
就这样,她头上戴着帽子,身边烤着火,怀里还抱着汤婆子,滞留的寒气有没有被逼走不知道,反正‘阳气’肯定要从头顶冒出来了,真的,若是叫她现下出门,定能看到她头顶上氤氲的雾气!
“要不”,佟宛宛不忍心拒绝身边这些宫女的好意,便同她们商量着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咱们把帽子去掉?”
出汗了还得洗头洗澡,还怪麻烦的。
豆蔻是一万个不同意,寒气入体可不是小事,且不说对子嗣的影响,便是那痛就叫人很难熬了,她家里的老娘就是做完月子用凉水洗了尿布,如今变天时手指的骨头缝里像是刀刮一样,又酸又疼。
“您想想敬嫔娘娘的腿”,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炉中的炭火挑得更旺,“如今多难熬啊”。
佟宛宛不说话了,前几年仪宁刚坏了腿的时候,滚烫的帕子捂上去,膝盖瞬间便红了,但仪宁却依旧道不够热。
也是,日后没有景仁宫的暖房,的确应当更仔细些。
她老老实实地戴好帽子,抱紧汤婆子,正按照银杏的交代保暖捂,却听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的南苑还能有外客?
佟宛宛有些好奇,站在窗户后头,从缝隙里往外头看,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个身着青绿色织锦夹袄的女子正匆忙向她奔来。
是仪宁,仪宁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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