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端午余波(2 / 2)
佟宛宛想了想,委婉问道,“表哥在太和殿那边如何,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那么多人看着,又是皇家朝贺,把别人晾在那儿多难堪啊,而且别人进宫也很辛苦,额娘端午那天嘴上说没事,回去躺了两天才歇过来。
身体上已经够受罪的了,若是再冷着她们,让她们想东想西,岂不是□□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玄烨被她的话逗笑了,“与臣工同乐是朕赏给他们的体面,若是朕不去,自是他们该反思自身”。
佟宛宛:……
康熙这理所应当的态度一下子让她回想起那年公司团建的事。
下发通知的时候说是所有人必须到位,结果大巴车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领导们才姗姗来迟,等发表完感言打完鸡血,领导们又被一个电话叫走,只剩下她们那些小虾米在那个偏僻的军事基地吃风喝沙。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那个左右为难的心情——请假吧,怕日后领导拿有色眼镜看她,不请假吧,又怕身体受不住。<
说来说去,还是心态没转变过来。
“表哥放心”,佟宛宛恨恨地将杏仁脆片嚼得咔咔作响,“臣妾会好好学的”。
总不能像穷人写得霸总小说那样,霸总进了衣服店,叫人将墙上的一排衣服叉下来。
总得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玄烨又被她的神情逗笑了,长臂一伸,顺从心意地将人搂在怀里,“表妹放心,朕也会好好教你的”。
——————————————草原上不过端午节,连粽子都是不吃的,最多拿椴木叶包点高粱米和小豆泥,做成一种叫做椴木饽饽的东西。
若是碰到水草不丰茂的年份,别说是椴木饽饽,便是肚子都填不饱。
两宫太后进宫多年,在京城待的时间远比草原上要久的多,但她们还是延续了草原上的习惯,吃一个椴木饽饽,喝一盏马奶酒,端午节便算过了。
不过,她们不在意是一回事,让一个贵妃露了脸面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这些日子太皇太后一直都很不高兴,叫来咸福宫宣嫔,希望年轻姑娘家能给慈宁宫里添几分鲜活气儿。
可见了面,却被其其格吓了一跳,不过两三个月而已,一个好好的姑娘竟瘦成了一把骨头,若是这两日的风大一点,怕是都能被吹走。
“宣嫔娘娘自打上回那事就没养好身子”,苏麻喇姑有些可怜其其格,觉得她像是一朵还没绽放就要枯死的鲜花,“偏又遇上国丧,那口气儿就没喘过来”。
无论是月事还是小月子,失了那么多血总该好好养养,但国丧期间,莫说是身子不好,便是病得爬不起来了,也得跪在那儿,跪足整整一个月。
“是个可怜的”,老祖宗叹了一口气。
还是不中用,当年太宗去世时,有个小格格挺着肚子跪了整整一个月,不还是好好的。
“罢了”,她不喜欢这样的人,“叫她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过来伺候”。
苏麻喇姑温顺应下,亲自送走其其格,再回来的时候却见老祖宗依旧皱着眉心。
主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若是不想说,下人问便是逾越——无论如何,都没有奴才们张嘴的地儿。
苏麻喇姑没说话,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静静地守在一旁。
又过了一小刻,寂静的屋中响起问话声。
“你说,玄烨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呢?”
太皇太后的眼神落在手边的香炉上,思绪随着烟雾飘到过去。
当年她觉得福临已经过分极了,一个皇贵妃的册封礼肩比皇后,还让外命妇参拜行礼,如今看来,玄烨竟然比他阿玛还要过分。
才贵妃之位啊!
他怎么敢的!
“后宫无主,皇上担忧您的身子,太后娘娘又不懂汉话,总不能将老亲戚们晾在那儿”,苏麻喇姑轻声细语地劝道,“贵妃不过是占了端午佳节的便宜罢了”。
在她看来,景仁宫贵妃只占了出身这一桩好处,同世祖妖妃完全没法比拟——别的不说,若是妖妃有皇帝母家的出身,早就当上皇后了。
太皇太后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一想到‘逾制’‘越矩’等字眼,她就下意识不快,对于让帝王行逾矩之事的景仁宫贵妃,更觉厌烦。
她一口气饮尽手边藏茶,那股子燥意却没散,逼得人心里头发急。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吩咐左右,“把佟氏撵走的那个宫女送去乾清宫”。
漫长的岁月里,她看不清太宗的心,不理解福临的所作所为,甚至连如今的玄烨,也与她渐行渐远。
可她了解女子,也知道该如何勾动她们心中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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