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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孰优孰劣(1 / 3)

天气转暖之后,佟宛宛的身子也跟着开始好转。

不用抱着汤婆子窝在床上,也不用时时裹着披风,甚至还可以搬出摇椅在廊下晒太阳,任由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一点点地驱散冬日寒意。

这般晒了两日,不仅仅是身体舒展,心情也很愉悦,有一种止不住的开心。

太医说这是春日的‘发’气,身子和精神都跟着万物‘发’起来,一日比一日好。

豆蔻则有不同的看法,她朴实地认为这是阳气足的表现。

佟宛宛觉得他们的说法都神神道道的,最后扒拉脑海,在角落里寻到一种较为科学的解释——晒太阳能补充vd,而这,是一种能提高免疫力,并且让人感到开心、振奋的东西。

啥也别说了,接着晒吧。

就在佟宛宛躺着晒、趴着晒,换着花样晒太阳的时候,乾清宫里,处处都透着寒意。

皇上先是揪出来两个在孝期里剃头的,将其爵位、封号、赏赐全都收回,又将几个在家里头偷摸着喝酒的官员摘了顶戴。

就连远在漳州的海澄公黄芳世也被下了谕旨叱骂:海逆胜甚猖獗,皆是尔等无能之故。

一时间朝中众人皆是心有戚戚焉,据说好些位大人在晨间上朝之前,都有一家老小来相送——生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前朝和后宫隔着好几道墙,再加上乾清宫的人嘴严实得像蚌壳一般,好几天过去了,后宫众人都没发现皇上发了那么大的火——众人还以为皇上是忙于政事才没空来后宫的。

倒是陈耳朵从大莲脸上的神色看出了几分蹊跷,再听她说这些日子乾清宫的人个个神色紧张、来去匆匆,更觉不对劲。

他将这话同豆蔻一说,豆蔻也跟着担忧上了。

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乾清宫头顶上只有一个天,天变了,下头的人才会跟着人心惶惶。

她又想起一个月前西配殿的事,心里头的担忧更甚——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虽是天子,可也是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心里头有邪火,那就得发出来。

可不能叫娘娘成了万岁爷的出气筒。

于是,佟宛宛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刚吃过早膳没多久,字帖就被摊好放在桌上。写罢两页大字,投壶、双陆等物就摆在院子里,好不容易锻炼完,又到了午膳的时辰。

待到饭后睡醒,这厢床幔刚被撩开,那边话本子就递到眼前,还都是最时兴的。

人在诱惑面前的自制力实在不值一提,很快,佟宛宛被这些东西缠得不能分神,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就更想不起来了。

见她这般,豆蔻等人的心里头松了口气,但仍不敢松快,眼睛一直尖着,一刻不错地盯着乾清宫那边,盼着紫禁城的这片天能赶紧转晴。

后宫之人尚且如此,乾清宫宫人日子就更加难熬了,两个人便是面对面遇见,也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彼此看一眼,就算是打招呼了。

到了最后,就连伺候万岁爷十年之久的乾清宫大总管也被赏了十板子,一瘸一拐地爬起来,还得继续办差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不当值的时候,顾问行趴在床上晾屁股,虽说有些不庄重,但如今天气渐热,这般晾着,伤口反倒更容易好。

拿着药的顾忠也是一瘸一拐的,他推门进来,一面细细替师父涂药,一面哀求道,“师父想个法子吧,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顾问行何尝不是这般念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当下便在心里头盘算起来。

首先是金门、厦门的战事——这事倒是好办,只要天上降下来十万天兵天将,一准儿就解决了。只可惜,他没有神仙佛祖的门路。

这第二则是孝昭皇后,但人死复生的活计,他没这个本事。

只有那最后一条——顾问行嘬着牙花子,“景仁宫这两日在做什么?”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让皇上将心里头这股邪火发出去,自然万事大吉。

“没怎么听说景仁宫的事”,顾忠细细思索片刻,脑中闪过王太医从东边回来的场景,“贵妃娘娘好像病了,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的,应当是在养病”。

又病了?!

顾问行诧异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子,才没好气地嗤了一声,“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做错了事就想靠生病躲过去,还叫他们这些人替她受过——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顾问行愈想愈觉得气不过,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腰,叫徒弟离得更近些,附耳说了几句。

顾忠诧异抬眼,但见师父面上神色认真,只好点头应下。

既应下了,事情就得提上日程,他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在旁边的耳边里寻了相熟的小太监,两个人躲在香炉后头说话。

大莲看到宝蓝色太监服的时候本想立刻退出去的,但隐隐约约听见了李贵人,又说什么李家,就慢吞吞地用扫把将香炉里的灰扫进簸箕里,直到簸箕满登登的再也装不下,香炉也被打扫得一干二净,这才转身出了门。

她将东西交回管事那里,和同样沉默的同伴一起去了宫监处的膳房,这里专门是给粗使宫人做饭的,还兼着辛者库等闲散宫室的饭食。

大莲领了个杂粮的窝窝,端着半碗全是白菜没有多少油渣的油渣炒白菜,躲在角落子细细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宫人们都吃完离去了,她碗底还剩半碗白菜梆子。

陈耳朵端着同样的粗瓷碗凑了过来,除了碗里的白面馒头,又从怀里掏了个油纸包,一并递给大莲,“姐,这是炸鸡腿,可香可香了,你尝尝”。

鸡腿还能炸?大莲舔了舔嘴唇,实在想不出炸鸡腿的味道。

于她而言,便是冬天最得用的时候,也吃不到鸡腿。最好的一次得了一整个鸡翅膀,翅尖嫩,翅中香,翅根有满满厚实的肉,一口下去直接能叫人香迷糊。

“多谢”,她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温热的油纸包。

刚一打开,一股冲鼻的油香扑面而来,而后是鸡肉那独有的香味。

大莲揭了一块金灿灿的皮,又撕下一条腿肉,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将整个鸡腿吃得一干二净,就连骨头也被嚼碎了,含在嘴里,反复吸吮骨髓的鲜美。

陈耳朵静静听着,最后三两口将碗底的油渣吃了,一抹嘴,转身回了景仁宫。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要不要将这话传给娘娘,可还没想明白,人已经站在正殿门口,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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