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何人有孕(4 / 5)
被抓了壮丁的王太医只觉得心里头苦得厉害,想来是今早出门忘看黄历的缘故,才会一直点子背,听闻这么多的秘闻。
他心中哀叹,口中则是唯唯诺诺地应着,做出一副无比顺从的态度,但好一会子过去,却只挪动了一丢丢丢丢丢距离。
没办法,这些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外殿并不大,再怎么拖延,皇后娘娘也近在眼前了,王太医只好弓着腰,满口告罪,“皇后娘娘,下官得罪了”。
天杀的,本来是能领赏的好事,活生生变成了祸事!
钮祜禄皇后不屑地瞥了佟宛宛一眼,松开护在腹部的双手,顶着老太后和皇上莫名的视线,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虽不知是哪步棋出了岔子,让贵妃侥幸逃过一劫,但那又如何,这一局她胜定了。
太子得了天花,生死未卜。在此国本动荡,臣民难安之际,她,一国之母,大清的皇后顺应天命,有了身孕。
这是长生天的旨意,是列祖列宗的庇佑!
不止如此,钮钴禄一族是开国五大臣,她的祖母亦是太祖血脉,尊贵的和硕公主,是以她腹中的孩子是爱新觉罗家迄今为止最尊贵的血脉,天生的储君人选!
钮祜禄皇后胸有成竹地伸出手,温和有礼,“有劳太医了”。
事情败落了怎样,心照不宣又怎样,一没证据,二没现行的,谁又能奈她何。
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此刻天塌下来,她也不用怕,只要有腹中的这个爱新觉罗家的人顶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动她!
对着底气十足的皇后,王太医弓着腰,连道不敢,低眉顺眼地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正是喜脉。
可、可,他也不敢道喜啊。
“回禀皇上、老祖宗”,王太医将腰弯成同地面一齐,声若蚊蝇,“皇后娘娘的确有喜了,如今已三月有余”。
满室寂静。
佟宛宛低着头,在心里算着时间,倒推三个月,至少是过年前的事了,准确的说,应当皇后自请卸去宫务的时间。
也就是说,皇后早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并借着那次机会将宫务推出去,自个儿安心养胎。
······不,不止如此。
若是这回的计谋成了,不仅断了安嫔和仪宁的生路,还解决了地位稳固的太子——至于所有的罪过,则由景仁宫一力承担。
出身皇帝母家又如何,背上那谋害太子的罪名,怕是这辈子再也无法翻身了。
皇后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她的孩子也将成为大清唯一嫡出!
真厉害啊!
哪怕是被设计的一方,佟宛宛也不禁发自内心地感叹,这人脑子怎么长的,属实有点子东西。
只可惜,没有投好胎,不曾托生在现代,只能在这后宫一亩三分地上,鬼打墙似的打转。
而一旁,得知这个‘好消息’的太皇太后的脸已如寒霜一般。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钮祜禄氏为了给腹中孩子铺路,设下的通天棋局。
没想到,自个儿为祖做宗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小辈给耍了!偏偏又怕打老鼠伤了玉瓶儿。
真真是,气煞人也。
“哀家乏了”,太皇太后揉着眉心,“都退下吧”。
皇帝生了其其格的位份,又罚了安嫔,最让她心平气和的是——佟氏再也无法生育,且自绝于皇帝。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心顺意,以至于她也不打算再治佟氏不识好歹的,妄自用药的罪过了。
还有眼下的难题,就交给皇帝去发愁罢。
反正这后宫是皇帝的。
“是,臣妾告退”,佟宛宛头一个响应下班信号。
此番已大获全胜,仪宁洗清了罪名,安嫔虽丢了嫔位,但旁的一切都安好,所有目的都已达到,自然该功成身退。
这样大的喜事,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唔,正好春光明媚,不如吃那有名的春日宴。
想到鲜嫩的香椿头,肥美鲜嫩的鳜鱼,还有那各式各样的新鲜野菜,香喷喷的桃花酿,佟宛宛更加迫不及待了。
至于殿中剩下的事,那是康熙的老婆和孩子,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佟宛宛行了个福礼,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刚到院中,一眼便瞧见安嫔抿着嘴,好看的凤眼噙满了泪水。
“贵妃娘娘”,安嫔,不,此刻应该叫李贵人了,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求助,“求您救救柔玉吧”。
佟宛宛定睛一眼,只见僖嫔头上身上扎着许多银针,正是太医的针灸之术,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血色,反而如同金纸一般。
肉眼凡胎都能看出来,她现在非常非常危险!
佟宛宛连忙命宫人去叫贵妃轿辇,又吩咐半夏去启祥宫将张太医请过来,他原是院判,医术很是了得。
“娘娘”,半夏犹犹豫豫,“启祥宫还封着呢”。
佟宛宛一愣,扭头看了眼身后,透过高高挑起的门帘,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紧紧盯着她。
冰冷,黏腻,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
她打了个寒颤,聪明人都知道千万不要在别人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去求人办事,现在去求康熙,岂不是正好撞到他的枪口上。
“那去你请王太医”,佟宛宛想了想,又交代道,“客气些,他好像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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