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不忍拒绝(1 / 5)
佟宛宛说要用安嫔后,屋中难得的沉默了。
王仪宁犹豫片刻,提醒道,“安嫔……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之前在张庶妃的事中,安嫔曾被董嫔蒙蔽,说明这是个耳根子软的人。
后来同咸福宫对上,却又失势,说明她还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或许是个好人,但绝不是一个好的帮手,甚至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招来祸事。
佟宛宛摇头,头一回不赞同仪宁的看法,“就她吧”。
无数领导总结过用人原则——忠诚度大于一切。
安嫔如今落魄,更容易获得忠诚度。
另外,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缘由——自从佟宛宛决定适应这个朝代之后,很少去想人权、自由这样的东西,但偶尔回想那日大雪,想到安嫔被人摁住手臂,跪在雪中跪着观刑的场景,总让她想到被折断翅膀的飞鸟。
她无法将笼中鸟放飞,但不受控制地想为这只鸟做些什么。<
王仪宁没再说话,在同佟宛宛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不再将自己当成小狗腿子,但始终谨记谁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朝廷中只有帝王的声音,军队中只有将军的声音,同样,在这紫禁城里,她只听佟宛宛的。
“那嫔妾先去寻她,探一探口风”,王仪宁道。
说罢,她没有在景仁宫用午膳,一路直奔储秀宫而去,路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试探,若是太过直白会不会显得景仁宫求贤若渴,若是太委婉,不知道那个脑子里只有拳头的武夫能不能听得懂。
思来想去,腹稿才打了三遍,储秀宫已经近在眼前。
宫女上前扣门,但还未敲响,门便吱哑一声从内开了条缝,里头传来纷乱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吵架。
“嘘,别出声”,王仪宁连忙制止藤黄,站在门外,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
“滚!本宫叫你滚!”
女子尖利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响声,“你这个人是没有脸吗?听不懂人话吗?!”
这是安嫔的声音。
“本宫不想吃你送来的东西,本宫看不上,听懂了吗!”
另一个低些的女声好像劝说了两句,分不清音色,也猜不出来是谁。
但有一点很明显,那人的毫无用处,因为肉耳可听到的,安嫔的声音更生气了。
“你在假惺惺什么”,安嫔冷笑一声,“当日本宫在慈宁宫受刑的时候,你在何处!如今三番两次做出这番模样,是笃定本宫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当日她救人是发自本心,心甘情愿的,后来因此受罚,也怨不得旁人,她不怨、不怪,但无法与一个受过她恩惠,还袖手旁人之人成为朋友。
“莫要让本宫说第三次”,安嫔双眸含冰,“立刻滚出储秀宫!”
僖嫔没说话,只蹲下收拾地上的狼藉。
杯盘碗盏摔成碎片,里头的菜散落一地,同瓷器碎末混在一起,无论怎么努力,也拼凑不成原来的模样。
她能做什么?没有恩宠,护不住自己,没有靠山,不能在皇上那里为李姐姐求情,甚至连上前陪伴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个废人······有水滴扑簌簌地从眼中落下,滴在烂泥和碎瓷堆里,瞬见消失不见。
僖嫔眨了眨眼睛,用怀里的手帕将那些废弃的东西团在一块,放进自己带来的盒子中,想要行礼告退,却又面露迟疑。
“我不会赖在这儿的”,她吸了吸鼻子,举着手指道,“不过,我受伤了,能清理完伤口再走吗?”
她的声音柔弱,带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嫔不由得有些犹豫,还在纠结之时,却听僖嫔身旁小宫女诧异心疼的声音,“娘娘,您流了好多血!”
翡翠说着,忍不住为自家主子叫起屈来,“您何必来这里讨人嫌呢,您看您的手,又是烫伤又是割伤的,人家还不领情!”
是,安嫔娘娘是对长春宫有恩,也帮着娘娘见到万岁爷,但这些日子以来,旁的人都对储秀宫避之不及,只有她们娘娘对安嫔一如往日,还亲手做了糕点送来。
都是主位娘娘,这般迁就奉承,还要如何?
“闭嘴!”
见安嫔脸上的松动不见,又恢复成那副冷冽的模样,僖嫔的声音含了怒,“你若是再多嘴,日后便不必跟在本宫身边了”。
说罢,她看向安嫔,“我真的不会赖在这里,只是长春宫实在没有伤药······”弱小,可怜,无助,还受了伤。
院内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子,传来花盆底敲在青石砖上的声音。
门口,王仪宁看了眼藤黄,主仆二人的眼中皆是不解。
里头的人确实在吵架,言语之间颇有怨怼,但这却更显得奇怪,怨恨和仇恨不同,有情才有怨——本来视对方为仇寇的二人之间是何时生的情谊?
“去,叩门吧”,她吩咐藤黄。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机会。
储秀宫许久没来外客,见有人敲门,守门的小太监还有些惊讶,他行了一礼,又飞快去正殿禀告。
不多时,王仪宁踏进储秀宫,只见院中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留神去看,才能发现青石砖上那块暗色的油污。
殿内,安嫔端庄坐在椅上,下首坐着僖嫔,仔细一闻,淡淡药味飘散,再一看,僖嫔的手上还有包扎的痕迹。
嘴这么硬,心肠倒是软得厉害。
王仪宁收回眼神,与众人相互见礼,又分主宾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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