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温存说笑(1 / 2)
顾问行照例在门口守着,里面的动静也在意料之中,他呵呵一笑,伸手拦住上茶点的宫女,吩咐她备好热水。
天冬温顺应下,又妥帖地安置下去,回到耳房后才露出几分忧心忡忡,她压低声音同豆蔻耳语,“今儿天这么冷,娘娘······能受住吗?”
景仁宫不比乾清宫里暖和,女子的体格亦不如男子健壮,另外,娘娘身子将将大好,正是休养之际,哪能承受这般操伐。
万岁爷也是,为何要做那急色的浪荡子!
天冬无声地叹了口气,咽下那些会被杀头的话,只有眼睛尖着望向殿门。
豆蔻亦是满心担忧,但古往今来,皇城内外,任谁来说,也只道万岁爷的宠幸是喜事,她只好收起叹息,细细交代,“叫半夏备好姜茶,银杏备好热汤沐浴”,其实身子受了寒凉并不是最要紧的,她担忧的乃是另一桩要紧事——妇人怀孕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过一遭,娘娘身子骨较常人又弱些,若是怀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她双手合十,想要求一求这漫天的神佛千万别让娘娘在这个时候有孕,可刚要张嘴,又想起子嗣大计。
世人皆道多子多福,皇城中更是如此,若是娘娘膝下没有子嗣,深宫寂寞该如何排遣?日后新皇登位又该仰仗哪个?
一时间,这个忠心的姑娘陷入了两难境地,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了又想,叹了又叹,却发现世间并无两全之法,只好徒劳放下祈福手掌。
日头渐渐移上中天,满院子都是半扇羊肉炖出来的香味,这会儿本该是景仁宫最热闹的时候,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冰雕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豆蔻心中愈发焦灼,距关窗时至少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平日里娘娘走一刻钟都要歇上一会儿,这会子到底如何了?
她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元宝鞋踩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脆响,吵得人愈发心烦意乱。
最角落的阴影处,白芷束着手站了半日,她垂着头思量片刻,端来点心放在豆蔻手边,轻声细声地劝道,“豆蔻姐姐莫要太过担忧,您先用些东西,待会才有力气侍奉娘娘”。
豆蔻自是没有心思吃东西的,却也知担忧无用,她随意捏了块糕点,食不知味地咽进腹中,配上茶水囫囵吃了个半饱,正嚼着茶叶清口,却见门口的天冬陡然站直了身子。
殿内的动静停了?
无需人叫,豆蔻瞬间丢下手中所有事务,蹭地一下起身,三步并作两步飞到殿门口。
顾问行依旧在门口守着,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亲热的笑意,让开身子,“两位姑娘,快请吧”。
二人匆匆向他行礼,又连忙进屋去,皇上已经不在此处,只剩下贵妃娘娘躺在床上,光滑的锦被将她从头盖到了脚。
豆蔻心尖一颤,看向身侧,在天冬的脸上瞧见了同样的惊恐。
“快收一收你那副作态”,豆蔻低声喝骂,自个儿却不由的吞咽喉咙,她缓了缓神,轻声唤道,“娘娘,娘娘?”
她慢声细语的,依旧是那副沉稳的做派,只有天冬看见,景仁宫里掌事宫女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佟宛宛以为自己死了,浑身发烫不说,脑袋也晕乎乎的,还喘不上来气。
好不容易扭开脸喘口气,又被拽进欲望的漩涡之中,压根不知今夕是何年,最后的最后,她不得不承认,狗皇帝确实很有几分拿捏女子的本事。
不过不要紧,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如今已康熙十六年,翻年他便二十五岁,再没有那个精力折腾人了。
佟宛宛心中算罢年龄,长长地舒了口气,热气裹在被中袭到脸上,难免有些憋闷,本想探出头换口气,却又担心自己这幅模样被宫女们看到有些丢脸,正想着如何化解这份尴尬,却听见豆蔻一声比一声急,甚至带了哭意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佟宛宛立刻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一片暧昧的红痕,只好往被子里缩了缩,问道,“谁欺负你了?”
豆蔻一愣,破涕为笑道,“娘娘您没事!”
这是误会她······晕了?
佟宛宛脸一红,轻咳一声,“本宫能有什么事,好着呢”,又连忙转移话题,“热水备好了没?本宫要洗澡”。
豆蔻天冬自然是无有不应的,一人拿来熏笼上温热的大氅将主子包起来,另一人则是准备干净的衣袍。
佟宛宛本想着泡澡去去乏意,可刚一起身,便觉腰疼腿酸,全身无力,只好匆匆擦过,重新躺回床上。
屏风外,玄烨已经衣着整齐,在扣领口的盘扣,他走进内室,正想温存说笑两句,却见床上之人已经微阖双眼,面色沉静,似陷入梦中。
顿了顿,他慢慢坐回榻上,伸手去摸佟宛宛的手腕,肌肤温热细腻,脉象平稳有力。
玄烨长长地舒了口气,无事······只是累得睡着了罢了。
心中的闷窒散去,大石也落了地,他返身坐在窗边的榻上。
贵妃榻本就不大,一个出奇大的迎枕占据了一半以上的位置——没记错的话,上回他来景仁宫的时候,还没有这个。
似乎,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副未完成的九九消寒图,其上还有标注,房间的主子似乎将它当成了历书来用。
画的下方摆着一张半人高的斗柜,上头有一只梅瓶,里面熙熙攘攘插了好些只梅枝,一副花团锦簇的模样。
玄烨眉心微皱,梅花乃花之魁,折枝不宜太繁,一支为贵,韵泽古怪更为上品。
他踱步至斗柜,挑挑拣拣,选了最合乎心意的一枝,上下打量,刚觉满意,又看到梅瓶旁有一排奇形怪状之物。
这是何物?
随手拿起一个,原是藤编的小狗,有大大小小好几个,按照个头大小排成一行。
唔,不够紧密结实,应当是稚子练手之作。
玄烨微微一笑,想到了两个小姑娘坐在榻上一起遍东西的场景,再看旁边,还有一些毛绒绒的狗崽子——不像是动物的皮毛所制,他拿在手里捏了捏,紧实却柔软,竟是脱落的狗毛毡的!
这······玄烨回首看着床上安睡之人,难道内务府的人慢待了景仁宫,使得表妹如此节俭。
他四周打量片刻,打算寻个漆盒将这几只怪东西装进去——梅取高洁、独之意,自然是形单影只的,与这一排奇形怪状的东西实在是不搭。
正巧,梅花的另一侧便摆着一个藤编的盒子,和藤编的小狗如出一辙。
这样配成一套来看,倒也有几分古朴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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