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你离他远点(1 / 2)
那一夜过去了,白简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
他以为时赫行会跟他说点什么。
关于那个雪夜,关于他妈,关于他为什么哭。哪怕只是一句“那天晚上谢谢你”,或者一个不一样的早安,但是没有。
第二天早上,时赫行从酒店的床上起来,洗完脸,穿上外套,说“走吧”。白简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那件衣服被撕烂了,黑色的丝质碎片皱成一团,和几个用过的套子一起散在地板上。他想起时赫行昨晚咬他肩膀的时候,他疼得缩了一下,时赫行没松口,反而咬得更重了。
那个下着雪的夜晚,泪流满面的时赫行,脆弱得如同融化的雪,好像根本不存在。
白简站在十字路口,看着他的车拐过路口不见了。
他站了一会儿,旋转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面的戒指,转身往公司走,忽然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该问,不该抱,不该主动穿那件衣服,不该说“我在”。
也许时赫行不需要这些。
也许他只需要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和一个不问过去的人。
时赫行还是会在白简加班的时候来接他,还是会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还是会在过马路的时候走在他左边。白简也还是会在超市买牛奶的时候多看两眼他喝的那个牌子,会在时赫行开车的时候偷偷看他,会在时赫行睡着的时候把被子往他那边拽。但他们都不提那个雪夜。那场雪好像被他们一起埋在了某个地方,不去翻,就当不存在。白简有时候会想,那晚的事,时赫行还记得吗?还是他已经忘了?或者他没忘,只是不想提。
他害怕那个好不容易靠近了一点的人,又会退回去。
那晚过后,他比以往都更加投入到了工作中去,这样就不会再想起那天的事情。
报表、邮件、会议、数据对齐,一件接一件,排得满满当当,连喝水的时间都要掐着秒算。他开始使用公司的免费健身房,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跑上五公里。
跑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跑到腿软,跑到出汗,跑到脑子放空。在健身房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腰好像细了一点,腹肌的线条比之前明显了一些。
他侧过身,又看了看,心想还行。
但脑海里忽然闪过时赫行脱下衣服的样子。他肩背的线条、手臂上有力的肌肉,又觉得自己这点实在差远了。
那个人抱他的时候,好像从来不用费什么劲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能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还能换个姿势,让他整个人悬空着,所有的体重都落在他的两条手臂上。一条环着他的腰,一条托着他的背。而时赫行总是站得笔直,呼吸平稳,好像手里提的不是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而是一个塞满棉花的布偶。
人在失去重力的支撑之后,本能地会去找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每当那个时候,白简的双臂会死死地箍住他的脖子,手指交叉扣在一起,腿也本能地缠了上去。
完事后时赫行还会低声问他:“舒服了?”
“还有更舒服的,”他声音里总是带着那种餍足的笑意,“想不想要?”
白简的身体给出了答案,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紧了几分。
动作没有经过大脑,是脊椎反射代替已经短路的大脑做出了决定。
想到这里,白简耳根一热,赶紧把衣服套上了,推门出去。
年末考核正式开始了。
各个部门都在交报告,白简他们组的数据成了全公司的焦点。
销售要看增长曲线,运营要看留存漏斗,财务要看成本分摊,每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白简带着组员挨个对齐、挨个解释、挨个改。
改到第三版的时候,业务方说“还是第一版好”,白简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夹,把第一版重新发了一遍。
他还得写自己的述职报告。这一年做了哪些项目、给公司带来了多少价值,全要写进去。考核季持续了三周。白简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走,中午吃饭都在看报表。
他有时候会想起时赫行。想起他在那个雪夜睫毛上沾着泪珠的样子,想起他把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想他晚上使坏的样子。
述职会那天,白简做了二十页ppt,每页都改了至少五遍。他站在投影幕前面,对着总监、二级总监、秦晋,讲了十五分钟。
讲完之后秦晋问了一个问题:“这个模型明年有什么优化方向?”白简愣了两秒,然后把自己想了很久但没写进ppt的东西说了出来。
秦晋听完点了点头。
白简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他不确定自己答得怎么样,但至少没卡壳。
述职会结束后,白简回到工位,把电脑放下,刚坐下来喘口气,忽然想起还有一份明年的预算申请表没交。好心情终结者上周就催了,他拖到今天。他拿起那份表格,去终结者的办公室。
门开着,终结者正在接电话,看见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等会儿。
白简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终结者挂了电话,接过他手里的表格翻了翻,皱着眉说:“这个要找秦总签字,我们部门的预算有点超了,你直接去找他解释一下,显得态度好。”
白简想商量说不能直接提交线上流程吗,可是终结者已经把表格塞回他手里,低头看电脑了。
白简只好抱着那摞文件,往秦晋的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秦晋说,说“秦总这个预算表麻烦您签一下,我们组明年要组织几次线下培训,可能预算会超过一些。”
他又想了几个版本,都觉得不太对。
走到门口,门半开着。
他抬手准备敲门,手悬在半空,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不是秦晋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低沉,平稳,不急不慢、充满磁性,晚上在他耳边喘息的时候是那么性感,像是什么事都尽在掌握。
白简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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