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感情真好（1 / 2）

周六下午的商场人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淹没在人群里又不至于被挤散。白简其实是被诓来的。时赫行说的是“陪我去买个东西”，他也没说买什么。等白简站在那家店里，看着整面墙的香水瓶和中间那张摆满了琥珀色玻璃瓶的调香台，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消费行为。

“你为什么不早说是来买香水？”白简压低声音，扯了扯时赫行的袖口。

“早说你就不来了。”时赫行答得理所当然。

这确实。白简撇了撇嘴没说话。

店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店员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迎上来的时候笑容得体，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问了一句“两位想看什么？自己用还是送人”。

“他挑吧。”时赫行朝白简偏了偏下巴。

白简瞪了时赫行一眼，但时赫行已经走向了调香台，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面对店员那个礼貌的微笑。

白简只好冲店员尴尬地咧了咧嘴，那意思是：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的。

店员微微弯了弯腰，退后两步，退到一个既不会打扰他们又能随时看到需求的位置。

白简注意到他退回去之后靠在收银台边上，眼睛看的是他们这边。

时赫行把一瓶试香瓶递到了他鼻子底下。

“这个。”

白简凑过去闻了闻，第一印象是苦涩，像雨后的泥土混着碾碎的叶子，很冷淡，很时赫行。他皱了皱鼻子：“太苦了，像你一样。”

“像我还不好？”

时赫行把瓶子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瓶，喷了一点在自己手腕内侧，然后用指腹沾了沾，轻轻点了一下可爱的那个的耳后。

店员从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工作暂时是多余了。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氛围，应该已经在一起很久了。高个帅哥每拿起一瓶香水，可爱的那个都会闻一下然后给一句评价，评价特别不专业但特别具体。

白简说：“这个像雨后的泥巴。”、“这个闻起来很老，像旧书店的老板，像你四十年以后用的。”

时赫行解释：“这个味道是烟草和皮革。如果四十年后你还能闻到的话，说明我们在一起四十年了。”

他把试香瓶放回去，然后拿起下一瓶，“这个呢。”

“这个像你做咨询时候的样子，嗯，怎么说呢，有种非常专业非常唬人的距离感。”

“那你挑一个你喜欢的。”

白简没理他，自己往右边挪了两步。

时赫行挑的都是最左边那排的木质调和冷调，每一瓶都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右边那排不一样，标签上写着“蜂蜜”“琥珀”“香草”之类的词。

白简拿起一瓶，往手腕上喷了一下，低头闻了闻。一种带着温度的花甜在空气中扩散开，像夏天傍晚街角卖茉莉花手串的老奶奶身边飘过来的香气，甜而不腻。

他把手腕翻过来又闻了一下，眼睛亮了亮。

“喜欢这个？”时赫行走过来。

“嗯。”白简把手腕伸到时赫行鼻尖下，“你闻。”

时赫行握住他的手腕，低头闻了闻。然后他翻过白简的手腕，在他喷过香水的那块皮肤上亲了一下。

“味道甜甜的。”他说。

“就是甜的怎么了。”白简把手抽回来，护着手腕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往四周瞟了一眼。店员正低着头，嘴角有一个没收住的弧度。

白简觉得很不好意思。

时赫行看着他，让店员拿了两瓶一模一样的，都是白简挑的味道。

两盒一起放在柜台上的时候，白简张了张嘴，看了一眼价签，嘴角抽了抽。

他拿起一盒放回货架上：“买一瓶就得了你买两瓶一样的干嘛？这个这么贵，买一瓶我们一起用就行了。”

时赫行却说:“一瓶你的，一瓶我的。我用你挑的，你也用你挑的，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闻我自己的手腕，就当你在我身边。”

他嘴上说着这么撩人的话，丝毫不避讳别人。

店员在收银台后面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掩盖笑声。

白简没有看店员，但他的余光注意到店员拿起柜台上的手帕，又开始擦同一个位置。那位置已经被他擦得能反光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买了两瓶甜香。

时赫行拿出现金，白简在旁边站着，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心疼得五官都在用力，但他忍着没说。

店员刷完卡，把香水装进袋子里，系缎带的时候手指翻飞，比常规包装多绕了一圈，打了一个很精致的结。

他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看了可爱的那个一眼，又看了高个子帅哥一眼。

“两位感情真好。”他说。

“谁跟他感情好。”

“嗯。”

两个人同时出声，却是截然相反的回答。店员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白简接过袋子，转身逃一般往外走。

走到中庭的时候白简忽然停下来。他把袋子里的香水盒拆出来，打开，转身对着时赫行的胸口连喷了两下。

“让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他把盖子拧回去，把盒子塞回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