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滚出去(1 / 2)
王秀莲紧紧抓住沈棠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她和赵大海结婚快八年了,为了怀孩子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偏方、香灰水、甚至找神婆跳过大神。军区医院说没毛病,可就是怀不上。婆家那边早就有了怨言,三天两头寄信来催。
这压力,快把她逼疯了。
"我信你!"王秀莲死死握着沈棠的手,声音发颤,"妹子,你在车上救了我一条命,我这辈子最信的人就是你!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我全听你的!"
赵大海也在旁边猛点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恳切:"沈妹子,俺们两口子全靠你了!"
沈棠拍了拍王秀莲的手背,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治疗方案。
她不紧不慢地嘱咐了几句——今天先用温水催吐把残余的毒药排干净,最近几天饮食清淡,不要碰凉的。等过两天她腾出手来,就开始正式针灸调理。
安顿好王秀莲,沈棠重新拎起那个已经有些凉了的保温饭盒,快步上了二楼。
还没走到门口,病房虚掩的门缝里,突然传出一个娇滴滴、甜腻腻的女人声音。
“穆团长,您的伤口该换药了。您别动,我帮您把裤腿卷起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沈棠挑了挑眉,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病房内,穆清寒靠坐在病床上,面色冷若冰霜。
站在病床边的护士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大巴车上被沈棠当众打脸的那个半吊子护士——白薇。
此时的白薇,哪里有半点护士的专业样子?她没有戴燕尾帽,齐耳短发刻意散落了几缕在脸颊旁,雪白的护士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欲拒还迎地解开着。
她正俯着身,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穆清寒的身上,动作极其缓慢地去卷穆清寒的裤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廉价雪花膏的香味。
“穆团长,您看您这肌肉都僵硬了,一会我帮您好好按揉一下。我手法很轻的,保证让您舒服~”白薇眨着化了淡妆的眼睛,暗送秋波。
穆清寒那双修长英挺的剑眉,此刻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就对气味极度敏感,胃里正恶心着,这股劣质香水味熏得他胃部一阵痉挛。更让他厌恶的,是眼前这个女人那毫不掩饰令人作呕的算计和勾引。
就像副官陈志远说的,他哪怕受了伤,也是京城穆家的嫡长孙。只要他不死,这辈子就算躺在床上,大把的荣华富贵也少不了。眼前这个护士在图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滚出去。”穆清寒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白薇脸上的娇笑猛地一僵,似乎没料到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这男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身子反而压得更低了:“穆团长,您别生气呀,我真的是为了您的腿好……”
“砰——”
病房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病房里的两人同时转头。
沈棠拎着铝制保温饭盒,斜倚在门框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长发随意地绑了个麻花辫垂在胸前,虽然打扮朴素,但那张明艳的脸和通身从容的气度,瞬间把浓妆艳抹的白薇衬得像个跳梁小丑。
白薇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那张脸——
大巴车上!就是那个当众让她下不来台的乡巴佬!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端着饭盒?!给穆团长送饭?!
白薇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震惊和愤怒像两股洪流同时涌上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示弱,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刮玻璃: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一个乡下来的怎么进得医院!"
沈棠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将饭盒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她敏锐地察觉到病床上的穆清寒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这男人压根不承认那门娃娃亲,她总不能当着白薇的面说我是他未婚妻。
眼珠一转,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军区医院是你家开的?我怎么不能进?"沈棠淡淡地瞥了白薇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是穆团长的远房表亲,专门来照顾他的。怎么,有问题?"
"放屁!"白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沈棠的鼻子破口大骂,"穆团长是京市大院子弟!怎么会有你这种满身土腥味的乡巴佬亲戚!你少在这里攀高枝!上次在车上装什么大尾巴狼,现在又跑到医院来献殷勤——赶紧拿着你的破饭盒给我滚出去!”
“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穆清寒冷冽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重重地砸在白薇的头顶。
白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穆团长,我是为了您好!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女人,谁知道她是不是……"
"以后没有主治医生的医嘱,不许踏进我的病房半步。“穆清寒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她,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出去。"
白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死死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了沈棠一眼,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清静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廉价且刺鼻的雪花膏味。沈棠顺手打开了窗户散味,转身时正好对上穆清寒冷冷的目光。
"谁让你来的?"
他说婚约不作数,她没闹,还突然跑来医院送饭,这殷勤献得太过突兀。
"陈副团长和王班长找的我。“沈棠毫不怯场,动作利落地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语气坦荡自然,”说你胃病犯了连着两天没吃东西,让我帮忙做点清淡的病号餐。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交我住那间东厢房的房租了。"
话音刚落,一股混合着陈皮清香和醇厚米油味的香气,瞬间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房间。加了灵泉水熬煮的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穆清寒原本一阵阵痉挛的胃,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碗熬得浓稠软糯、面上还撒着点点翠绿菜叶的小米山药粥,没有再拒绝,伸手接过了勺子。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触碰碗沿的轻微声响。
沈棠站在床边,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苍白的脸色,下移到他盖着薄被的双腿上。经过这段时间的卧床,他的小腿肌肉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萎缩和僵硬。
其实以她的针灸和推拿造诣,稍微干预一下,穆清寒的恢复速度绝对能翻倍。只是两人毕竟刚认识,贸然上去摸人家男人的腿,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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