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他是死了但还有我（1 / 2）

小二被他这骤然发难的模样吓了一跳，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天、天玑子仙长？那是何等云端人物，小的哪有本事……”

话未说完，屋内忽然涌出一股凛冽刺骨的魔气，寒意砭骨，连客栈粗壮的木梁都似要被冻得开裂。

沈崇鹤心头猛地一跳，匆忙回头。

温玄已经站起身，周身黑雾翻涌，他裸着上身，线条冷硬的身躯覆着淡淡的黑气，那双赤红染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一步步朝门口走来。

周遭空气都被厚重的魔气压得沉甸甸的，连屋内的光线都渐渐暗了几分，客栈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压抑。

“想走？”

他开口，声音已全然不似凡人，低沉冷冽，带着魔物特有的沙哑戾气，“找到天玑子，然后呢？让他收了我？还是让他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沈崇鹤心头一跳，这人是变相承认这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玄了？

看着温玄周身魔气翻涌、满眼狠戾的模样，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将吓傻的小二护在身后，声音紧绷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开口：“你别伤人。”

“伤人？”温玄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悲凉，“沈序，你到现在还在护着旁人？前世如此，今生依旧如此。”

“你永远都这样，把所有人都摆在身前，唯独把我丢在脑后！”

——前世。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崇鹤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直到现在他才确认，原来那些模糊破碎的梦境，那些血腥与绝望、那些他看不懂的纠缠，全都是真的。

不是书中既定的剧情，不是虚无的幻象，而是眼前这个人，真实经历过的、蚀骨剜心的过往。

“我不是沈序。”沈崇鹤喉头发紧，一字一顿地说，“或许应该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崇鹤，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我也没有那样对你过。”

“你不是？”温玄步步紧逼，魔气几乎要将整间客栈，整条走廊吞噬，“那你为何生了同他一模一样的脸？为何连说话的语气、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为何你一出现，我就疯魔成这样？”

他忽然抬手，腕间黑气流转，隔空锁住沈崇鹤的气息。

沈崇鹤浑身一僵，动弹不得，身后的小二早已吓得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整间客栈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显然是被温玄布下了隔绝声音的结界，里外声响再不相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玄走近。

近了，他才看清，那双赤红暴戾的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未干的泪痕。

恨得发狂，却也痛得发狂。

“你说你不是他……”温玄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让人窒息，“那你告诉我，你的温玄，又是哪个我？”

“是那个独坐高台、英明神武的仙盟之首的温乘风？”

“是那个还没疯魔、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温乘风？”

“还是如今这个，半步入魔的……我？”

温玄朝沈崇鹤耳边吹了口气，血红的眸子缓缓移向他的脸，脸上一丝笑意都无，语气冷得像冰：“说话。”

“都不是！”沈崇鹤咬牙忍着周身魔气的压制，猛然抬头看向走火入魔的温玄，“你口中说的那些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他！”

十六七岁的沈崇鹤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身高还未定型，此刻抬头望向被魔气裹挟的“前世温玄”，尚且有些吃力。

但是沈崇鹤不是那种遇强便弱的性子，他遇强则强，遇更强则更强！

他之所以会喜欢温玄，是因为在他眼里，温玄是那个需要自己守护的竹马，是他在凡间就认定、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明明是满心欢喜的奔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沈崇鹤有些崩溃的想，若是温玄不是龙傲天就好了，“若是我没有选择修仙就好了，若是我没同温玄坦白心意就好了……”

若是不曾踏入修仙路，是不是一切都能停留在两人肆意打闹、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你是这么想的？我的心意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沈崇鹤猛地一怔，方才只顾着心绪翻涌，竟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还被眼前这个陌生的温玄听了去。

温玄听闻这话，比沈崇鹤还要激动万分。

那句每每想起都让他痛不欲生的话，再次从沈崇鹤口中说出，他微干的眼眶瞬间湿润，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客栈的木质地板上。

泪水滴落的痕迹，像极了两人之间解不开的龃龉，落在地上，除了浅浅浸湿木板，连半点清脆声响都没有，唯有细听，才能捕捉到一丝沉闷的轻响。

沈崇鹤抿嘴不答，他的心意不是说给别人的温玄听的，自然不会同他多有解释。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倔强的同温玄对视，“我的温玄在哪儿？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你的温玄？”温玄都忍不住压低身子，让沈崇鹤多看看自己眼中的讥讽，清晰不清晰？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沈崇鹤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顺着温玄的话追问道：“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吧，就是那次秘境意外，告假那一月。”

秘境意外，告假那一月……？

沈崇鹤浑身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全身力气瞬间抽离，身子一软，便要跌落在地。

可温玄却先一步伸手，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揪了起来，周身满是非人戾气的温玄，还在对着他不断低语，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他’死了，你还有我啊。”

“我同样可以做你的温玄，做你的道侣，陪你共度修仙界漫长岁月，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要这般排斥我？我也是温玄，甚至于，我才是那个最真实的温玄，是你最初应该认识的温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