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真正的他叫什么(1 / 2)
陈正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五年前在南方那个闷热的夏天,接下了那单生意。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护照。
照片已经贴好了,签证的材料也准备齐全,明天一早去大使馆面签,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能走。
目的地是南美,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那里有的是不问他过去的人,有的是愿意为钱闭嘴的诊所,有的是可以让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把护照合上,拿在手里,拇指在封面上缓缓摩挲。
五年了。
从他在那个小城市的别墅里接过那幅画像开始,到现在整整五年。
他看着那幅画,第一眼的感觉不是惊艳,而是恐惧。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像是活着的一样,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那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陈正当时差点把画退回去。
但他没有,因为那个人给的钱太多了,多到他一辈子给人看风水,驱邪,做法事都挣不到。
他接了钱,接了画,接了那个人的要求。
去京市,找一个叫池敛的人,观察他,接近他,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谁的时候,把关于他的一切记录下来。
五年。
陈正在京市待了五年。
他换过身份,换过住所,换过手机号,但从来没有换过那幅画。
他把画藏在床板下面的暗格里,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拉开暗格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这样他的天价尾款就有着落了。
五年里,他跟踪池敛的行踪,记录池敛的行为,分析池敛的人际关系。
他看着池敛从迟家的假少爷变成温家的冲喜新娘,从温家的冲喜新娘变成池家的三少爷,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变成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
每一步都走得理所当然,每一步都走得无可挑剔,每一步都像是在按照某个看不见的剧本在走。
陈正盯着护照上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灰色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
但现在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的脸,这是陈正的脸。
陈正这个身份是他从一个快要死的流浪汉那里买来的,那个流浪汉在医院的病床上签了字。
把名字,身份和人生都卖给了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拿着陈正的身份证,毕业证,从业资格证,去了天师协会,参加了考试,拿到了证书,建立了人脉。
而真正的他叫什么?
他有时候会忘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天色还暗着,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晕开,把整条街染成昏黄色。
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闭上眼就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睁开眼就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床前,弯下腰,从床板下面抽出暗格,看见画还在便长舒一口气。
他把画拿出来,放在床上摊开。
白色的画布上,是一个年轻人。
浅金色的瞳孔,腰间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刀,眉眼桀骜,黑色长风衣配同色长靴,仅仅只是看到画,就感觉压迫感十足。
这是最接近神的猜测。
陈正看着那幅画,画里的人似乎也在看着他。
他虽然修佛学,却从不信神。
但他信那个人的承诺。
因为那个人给了他太多东西,多到他不信都不行。
钱,身份,地位,人脉,信息,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每一样都来得正是时候,每一样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一个人永远打不开的门。
他接了那些钥匙,开了那些门,走进了那些房间,拿到了那些东西。
但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些钥匙不是白给的,那些门不是免费的,那些房间不是没有锁的。
当那个人想要收回的时候,他连跑都跑不掉。
陈正把画重新卷起来,塞进一个防水防震的画筒里,拧紧盖子,放进背包的最里层。
明天去面签,后天取护照,大后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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