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下一站(5 / 76)
“抱歉...你刚刚应该叫我的。”傅彦林伸手帮莫小北按揉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地转动着:“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没事,你把口罩摘了吧,给你吃点好东西,会舒服一点。”莫小北不由分说直接扯掉了傅彦林的口罩,有点嫌弃的撇嘴:“啧...一层汗,你不会闷得难受吗当心长痘痘啊。”
傅彦林无奈道“车厢里味道有点大。”
“张嘴!”莫小北冷声命令。
“?啊!唔...什么东西?”傅彦林一愣,下一秒一根粗大都柱状物体塞进了他的嘴里,咔嚓一咬清爽脆甜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开来,是一根黄瓜。
莫小北没松手,他捏着黄瓜的另一头坏心眼地往傅彦林的嘴里送了送。
“不行!我自己吃,放开!塞不进了。”傅彦林含含糊糊地说道,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莫小北这才挑衅地笑了笑大发慈悲地放开他。
黄瓜清新的味道瞬间净化了周遭的空气,也充分缓解了傅彦林因为被口罩闷久了之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晕车的感觉。
“我第一次觉得青瓜这种东西那么好吃,以前不调味我是不吃的。”傅彦林忍不住感慨。
他今天吃的东西很少,赶路太累根本不觉得饿,莫小北一早就发现他一直情绪低落不舒服,跟他那次初到丽江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症状,莫小北简单粗暴地概括为,此人少爷病发作了,他倒是不会去麻烦别人或者抱怨出来,但是会自己戴上口罩自闭起来,还好他一早买了两根水果青瓜果然派上用场了。
傻子...跟自己怄气做什么。莫小北心里情不自禁嘲笑,他有点洋洋自得地微微挑眉看着傅彦林:“一看你就没有坐火车经验,我以前还会带苹果,卤味,油炸花生和泡面还有菠萝啤,看一路风景吃一路可爽了,还能认识一些有趣的人,反正就分享食物天南海北的瞎聊天呗,车上就聚,下车就散,所以我很喜欢坐火车的,慢悠悠地就到达了目的地。我去丽江的时候就是一路坐车南下。”
“厉害。”傅彦林无话可说,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林哥,这是一趟我最沉默的火车之旅了,你都不跟我说话啊,我无聊的也只能睡觉了。”莫小北有点哀怨地看了傅彦林一眼。
“对不起啦,我确实身体有点不舒服。”傅彦林受不了这种眼神慌忙求饶。
又到了一个大站,停靠的时间比较久,上上下下的人特别拥挤,这一站还上来了好几个无座站票的,一下子把过道都站满了,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就隔着他们二人的走廊,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目光鬼祟地张望,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逼近了正在座椅上打盹的大娘......
【📢作者有话说】
更新坐标-青海茫崖
◇第27章茫崖
车上人多眼杂,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我昨晚没睡好,我再眯会儿。”
吃完了青瓜,傅彦林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闲话,又开始犯困,莫小北把他的脖颈枕才还给了他。看他在打盹,于是有点百无聊赖地扭头活动一下还有点酸痛的肩颈,突然跟正在行窃的扒手猛然一个对视。
那男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割开了正在打盹的大娘的衣兜,他显而易见瞄准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回乡的年纪大一点的农村女性,她们大部分的人还不习惯用智能手机,或者说没有这种手机。身上带着现金多一些,又是弱势群体自然而然成了这些扒手的行窃目标。
男人的吊梢三白眼目漏凶狠,他看莫小北长得年轻像个大学生,因此被抓了个现行不仅不感觉惊慌反而格外嚣张,他以周遭人挤人的遮掩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花臂胳膊,雪亮的尖刀冲着莫小北指了指威胁他不许多话。
莫小北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边上不知道什时候还站着两个长相气质类似的男人,全是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疑似有少数民族血统的男人。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窃被别人发现了反而不以为耻,甚至威胁上别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抓小偷!”
莫小北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嗷得一声高喊起来,正在瞌睡的大娘和傅彦林都是一个激灵瞬间睁眼,小偷明显也受到了惊吓,周围群众纷纷回头。
“救命.....有抢劫的!”
大娘拽着自己快要被掏走的皮包瑟瑟发抖,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小偷和同伙恼羞成怒,叫嚷着,有人推了一个女大学生一把,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莫小北一把扶住,场面更加混乱,莫小北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不锈钢铁盘,咻得一声飞了出去,正中那握着匕首的歹徒的手腕上,只听那歹徒痛得大叫一声,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三个歹徒见行窃失败纷纷决定逃离,莫小北哪里容得下这群人就这么逃之夭夭,他起身就去追,傅彦林连抓都抓不住他的袖子,连忙喊来了乘警,他挤开拥挤的人潮,去追莫小北,狭窄的车厢里顿时鸡飞狗跳。
这鸡飞狗跳是指物理意义上的。
有个歹徒慌不择路,抓起一个卖鸡大娘的鸡笼往莫小北身上招呼,老母鸡扑棱棱着翅膀羽毛飞舞,往莫小北头上掠过,爪子一刨勾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当成了鸡窝。
“我靠,别闹别闹,你那么肥美一定会找到属于懂你的厨师,我现在没条件买走。”莫小北嚷嚷着甩开母鸡继续追赶。还好这一场追逐大戏,很快在以傅彦林为首的几个热心群众和乘警的给力中把这三个小偷尽数抓捕。
“莫小北!小北!你痴线啊你,撒手没么?多危险就这么不管不顾自己跑去抓小偷,你逞什么英雄好汉,没看见那刀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上次就跟你说了别冲动!你怎么不听话呢!”傅彦林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他抓住莫小北的手第一次神色如此严厉,说话几乎语无伦次:“没有伤到哪里吧?”
莫小北第一次被傅彦林劈头盖脸连珠带炮的话给砸懵了,刚刚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想,就完全靠本能冲出去了,他只知道坏人必须受到惩罚,好人不能受到伤害,这就是他最质朴的价值观。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一个人背个包坐火车,去省里参加比赛,他一个没看住皮夹丢了,那是他还在世的妈妈咬牙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两百块钱,摸着他的头细心温柔地嘱托他,坐火车要当心,别省着,到了大城市多看看。
他以前住校,不知道这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他后来才从姐姐那里得知,母亲因为癌痛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可是到了周末他从县城的学校回家的时候就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收拾干净换上新的衣服,拉着莫小北的手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晒太阳,小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打盹。他给妈妈剥松子吃,松子衣从手指尖簌簌落下,就像时间一点点地溜走。
他的记忆里充满了阳光的暖香,松子油润的甜香还有洗衣皂的清香,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美好的童年回忆。
母亲很喜欢听莫小北讲学校的事情,她就坐在阳光里一直微笑着,莫小北无数次地怪自己迟钝怎么这都没有发现,妈妈的手一直在抖,她吃松子的时候吞咽得很勉强,她经常在咳嗽,可是她一直说只是感冒了,老毛病而已,那两百块钱最后是一个热心的大叔帮他从歹徒手里抢回来的,还叮嘱他好好读书一个人出门要警觉一点,照看好随身物品。
莫小北当时在想,如果钱丢了就完蛋了,那是妈妈给的钱,他不能辜负妈妈的一片心意。从此以后,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有时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笔钱背后可能承载着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全部希望。
“小北?小北?你不会哭了吧?我...对不起,是我说话太急了,林哥跟你道歉。”傅彦林有点无措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莫小北抬头这才察觉到眼眶有点湿了。
“没事儿,林哥,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莫小北小声地说着,他垂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就是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有人帮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帮别人。”
“嗯,但是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傅彦林神色和缓了下来,他用力地揉搓了一把莫小北的后脑勺:“真是的....跑的真快追都追不上啊。”
“我以前体育天赋也很不错啊,但是没走那条路,我很难追的。”莫小北半开玩笑道。
“呜--------”火车进站了,茫崖到了,竟然这个时候飘起来雪花,傅彦林自小在香港长大,他第一次见到雪,一时间有些看待了,这种在电影里或者书本里才出现的洁白的,绵软的,冰晶状的东西,他情不自禁伸手,雪花落在了手心上,很快消融了只剩下一点水渍。路过有下班走过的当地石油工人,穿着亮橘色的制服戴着安全帽,几个工友勾肩搭背,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吼着粗犷的歌声
“走啊走啊,久等了吧林哥,将将!奶皮子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来吃。”莫小北逆着人群朝傅他飞奔而来,他戴着鸭舌帽,上面有个很别致的枫叶的吊坠,戴着毛茸茸的格子大围巾,怀里是一袋热乎乎的糖葫芦,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亮晶晶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这糖葫芦长得也别致,比普通的多了一层奶皮子,尝起来更加奶香味十足。
傅彦林冲莫小北微笑,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把莫小北整个拢在了自己的怀里,他闻到了糖炒栗子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寒夜中它跟莫小北都冒着热气,把他整个心都捂热了。
“你冷吗?我给你暖一下。”傅彦林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硬着嘴巴给自己找理由。
“冷死了冷死了,来来来暖一暖。”莫小北丝毫不在意,他把糖炒栗子塞傅彦林的手里,然后自己拿起糖葫芦吧唧吧唧吃了起来:“你不介意的话你一个我一个?”说着他把糖葫芦递到了傅彦林的跟前。
“不介意的,没关系。”傅彦林摇摇头,他接过草莓糖葫芦,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混合着奶制品的咸香味和麦芽糖的甜味竟然意外的很好吃。
只是.....刚刚一起吃算不算一个间接的接吻?雪花落了他们满头,不知道在哪里听谁说起过一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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