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蜗牛伸出触角(1 / 2)
陆言看着谢澜那副不赞同却又透着不解的模样,心口软得不成样子。
他眼眸里笑意更深,动作也更加轻柔,就着手搭在谢澜肩上的姿势,带着他穿过忙碌的办公区。
途中,他们再次经过了那对互相搀扶、眼睛红肿、仍在焦急等待的父母。
“小澜,”陆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人们常说,遇到问题找警察。其实对我们而言,警察就是很多人心里最后那道防线,是他们绝望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什么特殊本领。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早一分钟,或许就能为那孩子多争一分生机。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他声音沉了沉,“我们也要找到他,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他收回视线,看向谢澜:“玄学里讲因果循环。在现代社会,我们则讲究惩恶扬善。正因为有执法部门立在这里,恶人在作恶时才会有所顾忌,善良的人才敢挺直腰杆。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谢澜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番话,他低着头,许久没有出声。
陆言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没事,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言哥,”谢澜抬起头,有些别扭的开口,“你给我转500块钱,我帮你看看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其实他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明白,可看着陆言眼中的疲惫与坚定,他却不想让陆言一个人扛着这份沉重。
既然这是陆言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他就陪他一起。
“好。”陆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澜推着他先去吃饭,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铺开纸笔,开始排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这次他看的不是命途吉凶,而是寻人方位——他想试着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帮陆言他们缩小搜索的半径。
谢澜铺开一张白纸,闭目凝神片刻,写下张义东的八字:丙戌、戊申、壬午、癸卯。
笔尖在戊申二字上重重一顿。
申金为白虎,主杀伐,亦为隐伏之象,如今却被戊土死死压住——杀印相战,龙困浅滩。这是玄门里看“藏踪匿迹”最典型的凶格,意味着人被困在了某个充满压抑感、带有天然或人为屏障的地方。
他的目光滑向年柱丙戌。
丙火为离明,戌为火库,亦是坟冢之象。
火炎土燥,灼烤着日主壬水——这地方日照稀少,阴气沉积,且土石结构可能曾被高温影响过。
指诀轻掐,以五行方位推演。
申金本位在西南,但戊土压制,需借庚酉辛之金气破局。
笔尖在纸上北辰山的西北方位画了一个圈。
又看时柱癸卯。
癸水为雨露,卯木为林莽。
水木相生,却无根浮泛——近水而不得畅流,有林却难见天光。
他在西北圈的旁边标注:“背阴,临涧,藤蔓深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日支午火上。
午火为阳刃,也是桃花,在此局中却被卯木生助,旺而不烈——这意味着那地方并非绝地,或许有一线缝隙可窥外光,甚至可能残留些许人工痕迹。
他放下笔,拿着那张推断后的纸去找陆言。
陆言正一边匆匆扒着饭,一边和周昀低声讨论着什么,眉峰紧锁。
看见他过来,眉头骤然舒展开,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老周是自家兄弟,”陆言看了周昀一眼,对谢澜温声道,“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就行。”
“人在西北方向。”谢澜将纸摊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可以重点排查下背阴的山坳,很可能是旧矿洞、天然岩缝,或者被泥石流半掩的沟壑。入口必然有藤蔓或乱石遮挡,内部潮湿,可能有渗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搜的时候,记得带上强光手电和破拆工具,最好有搜救犬。那地方……寻常眼睛很难发现。”
陆言听罢,几口将剩下的饭吃完,利落起身:“我亲自带人去。”
“我也去。”周昀收起眼底的惊诧,立刻跟上。
“我也去。”谢澜的目光落在陆言还缠着纱布的小臂上,眉头微蹙,“我或许能帮上忙。”
陆言犹豫了一瞬。
他不想让谢澜跟着夜里进山奔波冒险,可对上那双紧绷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点头,声音沉缓,“那你跟紧我。”
北辰山。
一处接一处的灯光刺破山间浓墨般的夜色,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特警、武警、民警、消防、专业救援队,甚至民间自发组织的搜救力量,都汇聚于此。
人影幢幢,呼喊与犬吠交织,所有人彻夜未眠,只为给那个年轻的生命,抢夺最后一丝飘渺的希望与生机。
山脚,救护车的蓝红顶灯无声闪烁,静静等待着。
望着这幅景象,饶是向来冷心冷情的谢澜,心下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触动。
对于谢澜的推断,陆言并未声张——毕竟只是玄学推演,尚无实证。
他只低声叫来一位带着搜救犬的同事,又点了两名经验老道的消防员,几人组成一支小队,朝着谢澜指明的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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