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古曼童(1 / 1)
剧组旁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光线透过轻薄的纱帘,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一个男人坐在谢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内搭纯白t恤,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折射出冷冽的碎光。
即便是私下会面,从头到脚也透着一丝不苟的精致——这正是顶级明星在镜头之外也时刻维持的氛围感。
此人正是这次的委托人夏明,近期势头最猛的顶流之一。
一张脸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清晰。
只是此刻,那双惯常在荧幕上深情款款或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与疲惫,即便用妆容也掩盖不住。
他坐在谢澜对面,双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盖,指尖微微发白。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半年前……我看着同期出道的都红了,自己还在三四线挣扎,实在……实在等不及了。后来经人牵线,悄悄去了一趟泰国,请……请了一尊灵物回来供养。”
说到“灵物”二字时,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强行咽下了一块冰。
此时,在他们之间的矮几上,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尊娃娃。
它约有三十厘米高,穿着精致的泰丝小裙,乍看像件异域工艺品。
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谲——孩童的面容塑得过于逼真,皮肤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釉质的冷光。
双眼是两枚漆黑的玻璃珠,在顶灯照射下,空洞地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仿佛在凝视上方虚无的某处。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张嘴。
嘴角被彩绘成一个固定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红得刺目,像是凝固的血液。
这笑容本应天真,嵌在这张过于“生动”的脸上,却只透出一股跨越了玩偶界限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它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态似是祥和祈祷。可那十根手指的关节塑得过于僵硬,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微微内扣,仿佛下一秒就会动弹起来。
整个房间里明明开着充足的暖气,可当目光落在这尊“灵物”上时,一股阴冷的、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便悄无声息地爬满了皮肤。
“那边的人说,只要诚心供养,就能转运,心想事成。”夏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起初……确实灵验。资源莫名其妙就找上门,人气也眼看着往上蹿。可是……”
他顿了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声音都变得干涩:“最近两个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玩偶,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家里的东西……偶尔会自己移动位置。晚上睡觉,总觉得有小孩在房间里跑动、嬉笑,可一开灯,什么都没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笑声,还有……还有那种贴着耳朵似的低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指节泛白:“我的精神越来越差,整夜整夜睡不着,白天又恍惚。现在……已经影响到拍戏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
谢澜听着,目光却淡淡落在夏明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上——眉眼精致却失于单薄,通身的气场浮而怯,像一层描金的纸。
他心下漠然:这般骨相气度,比陆言差得岂止山海。
若陆言肯入这行,只怕顷刻便是山海倾倒般的巨星。
“大师,”夏明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犹疑,“您看……我这事儿,还能解吗?”
他目光有些游移——眼前这位高人实在太年轻了,相貌甚至胜过许多精心雕琢的偶像。
他心底难免打鼓,怕对方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半吊子,目的是借机搭上他这个人脉。
谢澜的思绪被这话音倏地拽回,才惊觉自己又走神到了陆言身上。
他眼睫微垂,敛去那片刻的失焦,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惯常的疏离冷淡:
“这东西,泰语叫‘古曼童’,直译是‘金童子’。东南亚外道的产物,最早的记载在他们那本《坤昌坤平》里。”
他语速平稳,像在陈述某种常识:
“传说大城府时期,有个叫坤平的将军,杀了怀孕的妻子,剖出腹中胎儿,用经文布裹了炙烤,再经邪术催动,将婴孩的魂魄强行拘在尸身或泥塑里,就成了所谓的‘护身之物’。”
“制作分两路。一路是寺庙里的和尚,用庙土、香火灰、经粉塑形,念经加持,美其名曰‘给夭折的婴灵一个归宿’。”谢澜的目光落在那尊玩偶漆黑的眼珠上,“另一路,是野路子的阿赞——用的是婴孩的尸骨、骨灰,甚至尸油。拘来的,全是带着怨气的阴魂,邪性最重。”
他抬起眼,看向面色发白的夏明:
“说到底,就是用外道术法,把夭折孩童的魂魄锁在这载体里,断了他们入酆都、走轮回的路。供养者用香火糖果,甚至自己的精血去喂养,换来一时的财运福泽——不过是饮鸩止渴。”
“魂灵吸够了你的阳气与福报,迟早反噬。要么耗干你的命格气运,要么缠得你家宅不宁,终不得安生。”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漠然的锋利,“于天道而言,这就是拘灵为奴,扰乱阴阳秩序的邪物。”
“至于东南亚那边说什么‘婴灵自愿入驻,共修积德’......”
谢澜轻轻扯了下嘴角,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胡扯。婴灵心智未开,哪懂什么自愿?不过是法师用香火糖果为饵,用邪咒强行束缚,让他们沦为供人驱使的工具。”
“你用精血供养,换来的资源名气,代价是你的阳气、你的福报。这灵体吸饱了你的精气,自然要反噬。你夜里听见的哭声,镜中闪过的黑影,身上莫名其妙的伤痕……都是它在啃噬你的命格。”
“想必,你应该已经试过扔掉它,或者……锁起来过,对吗?”谢澜抬头望向脸色煞白的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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