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师徒对话(1 / 2)
“谢澜。”
待陆言离开,男子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结界无声落下,将房间内外彻底隔绝。
他这才转身,冷冰冰地盯住已经乖乖在床边跪好的徒弟,声音里压着怒意,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不自量力,向阴差动手?若不是炎冥那枚信物,你此刻或许早已魂飞魄散,你知道吗?若是魂魄被拘尚有转圜,魂飞魄散……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你?”
“师傅,对不起。”谢澜俯身磕头,额头抵着床单,“让您担心了……可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路可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带走。”
男子别开脸,气得不欲理他。
谢澜小心地拉了拉师傅的衣摆,见对方没有直接推开,便试探着伸手,轻轻环住了师傅的腰,将脸贴了上去。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幸得你们照拂,才得有今天的模样。我拥有的不多,一个都舍不得丢。芳姨那里,我已亏欠良多。大哥和言哥对我很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算计至死。”
“嗤——”男子听到这里,不悦地冷哼,“真当她儿子是什么香饽饽,你拿命救了她儿子,天大的恩情也够还了。”
谢澜没反驳,只将脸在师傅衣摆上轻轻蹭了蹭,像个知道自己犯错却忍不住依赖的小兽。
男子低下头看他。
虽说初闻这小子竟敢与阴差硬碰时,他是又惊又怒,可心底深处……却也隐隐为这个徒弟生出一股难言的骄傲。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那副对外凉薄冷漠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对“自己人”知恩图报、以命相护的心。
——他其实,心里是满意的。
良久,他终于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起来吧。”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见师傅神色松动,谢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乖乖靠到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傅:“师傅,那天晚上多亏了师丈给的信物。劳烦您……帮我谢谢师丈。”
在师傅说出“炎”这个姓氏时,他心中已有猜测。
但师父不提,他便只当不知。
在他心里,师父这般谪仙似的人物,配得上世间任何人。
瞧着他这副卖乖讨巧的模样,男子眼底最后那点严厉也散去了。
他随手抛过去一个小巧的锦囊:“收好,疗伤用的。给我老老实实养着,别再折腾。”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别的意味,“那小子替你受了鞭,恐怕有的罪受。他对你……倒是有心。回头用艾草煮水,帮他擦洗伤处,能缓解一二。”
“我先走了。”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不容错辨的暖意,“炎冥还在等我。”
说罢,他挥手撤去结界,转身步入身后那片凭空裂开的黑暗之中,身形如墨滴入水,转瞬不见。
谢澜有些不舍地看着师傅消失的方向,又想到陆言替他受的伤,有些心疼。
他摸出手机,给陆言发了条信息:【师傅走了。】
信息刚发出去,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言几乎是冲进来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在谢澜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过一遍,确认人还好端端坐着,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他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浓重的愧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大哥的事……谢谢你。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危险。我要是早知道……”
“言哥,”谢澜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皮底下把大哥带走。”
他不想陆言愧疚。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与陆言无关,无论什么后果,都该由他自己来背。
“放心吧,”谢澜反过来安慰他,晃了晃手里那个锦囊,“师傅给我留了疗伤的灵药。他出手的东西,都是宝贝,吃了就没事了。”
一切尘埃落定,陆言后背那处鞭伤,此刻终是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面色不变,只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生怕被谢澜看出端倪。
心下却暗自庆幸——幸好,这一鞭……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谢澜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言哥,”他轻声开口,“能不能找人……用艾草煮些水送过来?”
“好,我马上安排。”陆言以为是他自己要用,立刻着手去办。
等那盆滚烫的、散发着浓郁草药气息的艾草水端到面前,他才知道——这是给他准备的。
谢澜将毛巾浸入温热的艾草水中。
陆言已依言脱下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
常年锻炼让他的肤色偏深,肌肉紧实,刚才惊鸿一瞥的马甲线轮廓,此刻在谢澜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耳根有些发烫,强行压住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旖念,屏住呼吸,将浸湿的毛巾轻轻敷上陆言后背受伤的位置。
“感觉怎么样?”谢澜的呼吸几乎拂在他肩胛骨上,声音很轻,“有没有……好一点?”
“嗯……”陆言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热毛巾贴在伤处,缓解了刺痛,却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谢澜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湿布,每一次轻拭、按压,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他脊骨的线条,一路窜进四肢百骸。
他绷紧了后背的肌肉,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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