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破咒(1 / 2)
谢澜正欲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最后的禁术搏命——
“黑子,住手!”白无常忽然扬声喝道。
黑无常被他喝得一怔,锁链倏然收回,皱眉不悦地看向同伴。
白无常却死死盯着谢澜脖颈——方才一番缠斗,衣襟散开,那枚通体乌黑、隐有灵光流转的玄冥石正露在外面。
“小子,”白无常声音沉了几分,“你脖子上这块玄冥石,从何处得来?”
“家中……长辈所赐。”谢澜脱力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内腑疼痛。
白无常眼中神色几度变幻。
他瞥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陆川,又看了看已经受伤却仍死死挡在前面的谢澜。
“你倒是个有血性的。”白无常轻叹一声,手中哭丧棒点了点地面,“看在你拼死相护的份上……我们破例,予你一日。”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明日此时,你仍救不了他——那么准时,我们会再来。到时,谁来求情也无用。”
话音落,黑白两道身影如潮水般退入阴影,连同那森然的锁链声,一并消散在空气里。
谢澜靠在冰冷的床边,指腹摩挲着那枚救了他一命的玄冥石,陷入沉思。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自己一番拼死相搏,就能让阴司无常破例。
关键,还是这枚信物。
与此同时,幽冥界,忘川河畔。
黑无常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问出心中疑惑:“你最后为何拦我?”
白无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虚空,仿佛在回忆那块乌黑石头上流淌的灵韵。
“那块玄冥石,”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慎重,“我有幸……在帝君身上见过。”
黑无常周身气息一凝:“你是说,那小子的长辈,偷了帝君的随身之物?”
白无常被这结论噎得沉默了两秒,用一种近乎全新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位搭档。
“……你的理解,”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永远如此……出人意料。”
“那小子,多半与帝君有渊源。”
白无常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怒意,“至于陆川,阳寿确实未绝。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用了禁术,既想瞒天过海,又想借我们的手,差点让我们替人背锅,还得罪上边……”
他甩了甩哭丧棒,周身泛起森然寒意:“走,去查。敢把主意打到阴差头上——老子非把他揪出来,扔进油锅里炸透了不可。”
病房内,接到谢澜电话匆匆赶下的陆言,推门便看见他吐血瘫倒在地的一幕。
陆言吓得魂飞魄散,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起就要往外冲。
“别……”谢澜按住他手臂,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没事。放沙发上……休息会儿就好。”
陆言依言将他小心安置在沙发,转身冲进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回来仔细地擦去他嘴角和脸上的血迹。
“今晚……应该没事了。”谢澜强撑着一口气交代,“言哥,后半夜你来守着。只要保证魂灯不灭就行……”
他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低了下去:“我睡会儿。明天11点……喊我。”
陆言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慌得厉害,本能地想叫医生。
可想到谢澜的嘱托,又硬生生忍住——在这件事上,谢澜才是行家,他不能因自己的慌乱,再给谢澜的计划添任何变数。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回一旁,静静地守着沙发上的谢澜,和病床上的陆川。
此刻,谢澜睡着了,他才敢这样仔细地端详。长大的谢澜,眉眼轮廓愈发分明俊朗,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对谁都疏离冷淡的劲儿,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打磨过,才留下的印子。
陆言心口涩得发疼。
他暗下决心,将那些翻腾的情愫死死压回心底,不再逼他回应。
从今往后,他就只当他的哥哥,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守着他,照顾他,直到……谢澜身边,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此时,谢澜脖子上那枚玄冥石正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灵韵流转。
随着那股气息的滋养,他苍白的脸色竟也一点点恢复了些许血色。
午时将近。
陆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澜,醒醒。时间快到了。”
谢澜睁开眼,坐起身。
他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回来时,那双眼里所有的疲惫与虚弱都已褪尽,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静。
“屿川哥,”谢澜看向江屿川,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午时三刻我要为大哥施法,麻烦你安排一下,确保这一层到时不受干扰。谁来都不允许进来。”
“放心,交给我。”江屿川立刻应下。
“言哥,”他转向陆言,“你是大哥血脉至亲,法阵启动后,请你务必守好这七盏本命灯。若见火光转弱,便以你的指尖血滴入灯芯。”
“明白。”陆言点头,眼神沉静。
最后,他看向沈逸:“逸哥,你是大哥最牵挂的人。届时请你握住他的手,陪在他身边。你的气息,能为他固住最后一线清明。”
“好。”沈逸握紧了陆川的手,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众人无声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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