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冤家路窄(1 / 2)
“在玄门的说法里,除夕是一年之中阴阳交割最重的日子。旧岁之气尽,新年之气生。”
“子时一到,天地气场重新洗牌,诸神下界、万灵蛰伏,所以这一夜最是关键。”
他声音清清淡淡,可原本枯燥的典故在他口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白沐桐与谢小安也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得十分认真。
谢澜唇角微弯,笑了笑,继续缓缓开口。
“守岁,不是熬夜,是守阳气、守心神。灯火通宵不灭,是用人间阳火压住夜里阴煞。一家人围坐不散,是聚合家和气,不让邪祟趁虚而入。”
“古人常说守岁越长,福气越旺,其实是借着新年初生的阳气,把一整年的病气、晦气、穷气都挡在门外。”
“还有一种说法,守岁也是守命,老人守岁是延寿,孩子守岁是护元神,平平安安熬过这阴阳交替的一夜,来年才能顺顺当当。”
“传说‘夕’是一种怕红怕响的野兽,我们过年放鞭炮、穿红衣,都是为了吓跑它?”
难得身边有个玄门中人,沈逸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以往积攒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谢澜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其实他自己也曾经这样问过师父。
记得当时师父只嗤笑一声,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脆响,笑他天真幼稚。
此刻望着眼前明明比自己年长,却问出一模一样问题的沈逸,谢澜没忍住低笑出声。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他才缓缓开口,细细讲起这其中的门道。
“那只是民间流传的通俗说法。其实,真正的‘夕’,并非活物,而是一整年里积攒下来的衰气、病气、邪气、祟气、怨气、晦气,在岁末最后一天汇聚而成的阴性气场,是天地间浊气聚合而成的灵质。”
“若按道家方术来定义,更准确的说法是——岁终积阴之气。遇阳则散,遇阴则聚,它不是有知觉的生灵,只是气运失衡所化。”
“自然气运里,腊月三十夜与正月初一晨本是一气相连、绵延不断的。但上古先贤观天地规律,以集体仪式硬生生在时序上切出一道裂隙:放鞭炮,取震卦之意,以巨响破旧;贴红符挂红饰,取离卦之火,以阳气立新。阖家守岁不眠,则是坎卦守中,稳住心神气场。”
“这道裂隙的用处,就是斩断旧年残留的秽气,不让它流入新年,像清除掉磁带上最后一截杂音,让一切重新开始。”
“我师父曾说过一句话,除夕的本质,就是以人间烟火为刀,斩断时间轮回里的积秽。”
沈逸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些年科技越来越发达,大家对民俗和仪式感反倒越来越淡了,有时候还真挺怀念小时候的年味。”
一旁的陆川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只默默把刚剥好的帝王蟹肉放进他碗里。
沈逸低头看了眼快要堆起来的碗,嘴角轻轻扬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长大也有长大的好,至少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陪在身边的人。”
此时的b市。
与海边那片暖融融的橘红截然不同。
这里的夜带着几分清冽寒凉,悄无声息地漫过高楼与街巷。
何叶舟婉拒了萧辰逸邀他一同跨年的好意,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
万家灯火逐次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条街巷,勾勒出人间团圆热闹的模样。
唯独他所在的这一角,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烟头微弱燃烧的细碎声响。
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已被烟蒂堆满,杂乱地堆着,像他此刻理不清、压不住的心事。
他指尖还夹着半支燃着的烟,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眉眼,也让这空荡的房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萧瑟。
窗外霓虹不停流转,暖白、浅紫、橘红的光交替掠过他的脸,将他挺拔却落寞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屋内灯光“咔嗒”一声被人点亮。
“大过年的不开灯,还抽这么多烟,身子还要不要了?心里有事?”
一道清亮悦耳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来人是个极好看的男人。
不同于何叶舟周身凌厉矜贵的气场,他眉目清丽,气质脱尘,一身白衣衬得整个人温润清雅,宛若不沾俗世烟火。
“父亲。”
何叶舟见到来人明显一怔,连忙掐灭手中的烟,顺手推开窗散味。
“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在这儿闷到过年结束?”
男人虽生得温润,开口却十分犀利。他皱眉看向何叶舟,语气沉了几分。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有没有教过你,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拿这些事折腾自己,是最没用的做法。”
见何叶舟垂首不语,男人终是无奈蹙了蹙眉:“行了,先跟我去吃点东西,顺便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
何叶舟纵然毫无胃口,也明白父亲是真心为自己好。
更何况,他心底积压的情绪,也确实需要一个出口。
两人驱车来到b市一间声名显赫的酒店。
大堂里张灯结彩,年味浓郁,处处透着热闹喜庆。
来时路上,何叶舟就已按捺不住,将心底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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