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原来坏,是可以没有理由的(1 / 3)
涂山糯正想再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有两道身影,停在那儿,不进也不退。
是两个人。
一个拉着另一个的袖口,正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又像是在求。
门口的光落在她们身上,照出两张年轻的脸——一个焦急,一个躲闪。
被拉的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着。
拉人的那个却一直没松手。
他在店里守了两天,还是头一回见人光临,顿时精神一振,三两步迎到门边,笑眯眯地拉开门:
“欢迎光临——”
或许是这张漂亮乖巧的脸起了作用,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终于不再犹豫,迈步走了进来。
“您好……”其中一个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我们想问一下,算一卦……多少钱?”
谢澜抬眼,目光落在那姑娘脸上。
先看额角——左日右月,女命反观,母居左而父在右。
可她这日月角双双塌陷,几道浅纹横陈其上,不似岁月风蚀,倒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两盏灯。
父母缘薄。
且是薄得很早的那种。
眉尾散不收。心性柔善,却也无主,旁人推一把,她便退一步。
再往下,山根横纹隐现。不是旧痕,是新近才刻上去的——近月之事,非远忧。
但他视线只停了一瞬,便落在她左眼尾下方、颧骨微陷之处。
那一小块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灰。
不是浮于表面的疲惫淤色,而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黯,像灯芯燃到了尽头,外面还亮着,内里已经空了。
此位名唤“泪堂”,主情志,也主劫数。
若再退让一步,这抹青灰便会顺着颧骨往下走,过法令,入承浆。
到那时,非刃加于颈,非毒入于喉——是生气已尽,神主自绝。
谢澜看出两人手头并不宽裕,也无意让她们为难。
“随喜,不强求。”他收回视线,顿了顿,“写个字吧,帮你看看。”
涂山糯立刻递上纸笔。
他穿着那件毛茸茸的奶白色卫衣,袖口长出一截,衬得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动物。
面对他时,女孩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
她接过笔,垂眼想了很久。
最后落下一个字。
——累。
谢澜指尖轻点纸面,落在那字的下方。
“糸。”
“此为丝絮,亦为索链。三丝纠缠,无首无尾,是名缠祟锁运之象。”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姑娘眼下那片青黑处,没有移开。
“这根绳不在你身上,”他说,“在旁人手里。有人持你秘事,以此为契,逼你步步退。你不敢声张,也不敢挣脱。”
两个女孩骤然对视,眼底俱是惊骇。
不过一个字,他竟能看见这么多。
谢澜指尖缓缓上移,落在那“田”字正中。
“田为宅舍,为女子守宫之土。”
说到这里,他有一瞬间的迟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但他终究没有避。
腐肉不剜,痂下只会越烂越深。
“今此田歪斜,中竖断折。”
他并未直接点破,只轻声说:“那一日,你非自愿。”
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紧,唇瓣抖了抖——像一道结了痂却从未真正长好的旧伤,被人隔着纱布轻轻一碰,底下还是血淋淋的。
身旁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静静地揽住她的肩。
那只手没有拍抚,没有用力,只是环在那里,像一堵不会出声的墙。
谢澜垂下眼。
说这些时,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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