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奇怪的偶遇(1 / 2)
关于师丈炎冥的身份,谢澜心中其实早有揣测。
道教典藏有载:酆都北阴大帝,讳炎帝大庭氏,居北阴酆都山,掌冥司万法,判生死,罚罪赏善,统天下鬼神之权,是谓“天下鬼神之宗”。
姓氏相符为一,黑白无常见到他信物时的敬畏为二,再加上隔着玉佩亦能感受到的、渊深似岳的气场——种种痕迹,皆隐隐指向那唯一的可能。
此刻谢澜越说越投入,讲到后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告状意味。
“阳寿未尽,却遭术法强行戕害,”玉佩中传来炎冥低沉的声音,隔着虚空竟也让谢澜下意识坐直了脊背,“此乃逆乱阴阳、悖反天序之行。这些年,阳间某些人着实有些失了对天道的敬畏。”
他声线平稳,却似蕴着万钧之威:“是时候该清一清账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抬,语调里染上几分谢云周惯有的口吻:“谢小澜,交给你个事。”
与谢澜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市局刑侦队会议室里一片凝重。
奔波调查归来的几人坐在长桌旁,神色疲惫。
“陆队,”小张率先开口,“我们查了吴家。他们承认确实花十万找了个道士给儿子配阴婚,但坚称其余流程都是道士安排,钱只是给道士的辛苦费。他们并不清楚会牵扯人命……也可能,根本不在意。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吴家参与了害死周雪的事。”
旁边的女警接着汇报:“王萌这边也查清楚了。是她将周雪的生辰八字提供给吴家,也是她当天把周雪约到湖边,事后,吴家给她转了一笔感谢费。但是,她的做法,并没有涉嫌违法。”
年轻的警官补充道:“周昀母亲一直坚持,她只是怕女儿在地下孤单,才同意让她和吴家儿子合葬。”
法医刘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沉重:“周雪的尸检报告我重新核验过,依然没有他杀证据。”
陆言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案件像被裹进一层又一层迷雾——每个人都为私心推了一把,将一个鲜活的生命送入绝路,可除了那反噬暴毙的老道,竟无人能被法律直接问责。
他们的行为可以斥为卑劣,却难定为罪,绕来绕去,到头来仿佛只能归于一句——周雪实在太倒霉了。
这里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凶手。
却又仿佛,人人都是凶手。
白板上那个笑容清亮的少女照片,像一根细针,无声扎进每个人心里。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既不知该如何面对在家等待公道的周昀,也裹挟着对此事深深的无力。
他们是警察,却在此时只能看着那些推手依旧行走于阳光之下——因为这一切缠绕着玄术的丝线,而刑法条文里,从来没有对通过玄学害人进行过约束。
以往经手的案子,抢劫、强奸、杀人……大多目的明确,后果可见。
只要侦破、抓人、取证,依照清晰的法条,受害者家属终究能等来一份判决,讨得一个说法。
可此时,周昀的说法,谁来给?
他多年奔走于刑侦一线,替别人寻证据,为陌生人的家属讨交代。如今他自己也成了受害者,那份痛楚与焦灼,一分不少地烙在心上——却偏偏等不到一个能落在纸上的结果。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参与办案的刑警肩头。
“大家再去找这些人聊一次,”良久,陆言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不甘,“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众人起身应声,陆续散去。
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每个人心底都悬着一线渺茫的祈望——但愿这一次,能找到那根能撬开缝隙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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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下山的途中,谢澜目光一偏,落在路旁低矮的草丛里——那里蜷着一只垂耳兔,身上沾着斑驳血迹,气息微弱,似已命悬一线。
可他眼中浮现的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罕见的诧异与玩味。
谢澜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将那团脏兮兮的小生命裹起,抱在怀中。
随后,他带着它一同上了车,驶入渐沉的暮色里。
到家时,天色已全然暗透。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谢澜按亮顶灯,光线洒落的瞬间,他看见周昀静坐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在当望夫石?”谢澜眉梢微抬。
“谢师傅,你回来了。”周昀的声音沙哑干涩,“我在等陆队的消息。”
他停顿片刻,像在在问谢澜,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太为难他了?这案子过去太久,又牵扯那些玄乎的东西……想给这些人定罪,太难了。”
谢澜看向他,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凉薄。
“他们在尽力。”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到了周昀耳中,“你要信他们,也要相信,世间事,因果不空,善恶有报。”
说完,他没去看周昀听到后动容的神情,抱着那团脏兮兮的小东西转身进了房间。
进屋后,他给兔子喂了颗师傅留下的疗伤丹药,随后在沙发坐下,淡声开口:“出来吧。”
只见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垂耳兔周身泛起微光,竟渐渐化作一个眉眼乖巧俊俏的少年。
只是那双耳朵并未完全化去,仍软软垂在颊边。
少年抬起眼,眸光温软,深处却像蒙着一层挥不散的倦与痛。
他起身,朝谢澜端正跪下:“涂山糯谢恩公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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