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装出个人样(1 / 2)
“怎么摔的?”
陆言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有辆电动车……闯红灯,开太快,我没躲开。”谢澜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鼻音。
陆言听完,没忍住又侧头看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微微泛白。
转眼间,医院已到。
是家私立医院,陆言一个发小江屿川家的产业,专为城中显贵服务。
路上陆言就打了电话,此刻江屿川本人正等在门口。
江屿川也认得谢澜——当年还笑他是陆言身后甩不掉的小尾巴。
后来谢澜不告而别,陆言远走从军,再加上后来白芳的事情,他们这帮兄弟觉得谢澜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他都攒着股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陆言又亲自把人带到了这儿。
“我说老陆,不就擦破点皮,至于么。”江屿川看着陆言那副紧张模样,忍不住调侃。
“他被电动车撞了,我怕有内伤。”陆言没理会他的玩笑,“你给他仔细查查。”
谢澜抱着猫包下车,本不想说话,但想起陆言从前教的“见人要有礼貌”,还是抬起眼,轻声招呼道:“屿川哥,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江屿川语气不咸不淡,“看病还带只猫?”
“别bb了,赶紧安排检查。”陆言皱眉打断他,将猫包递过去,“猫你帮忙照看一下。”
江屿川本想再刺两句,见陆言脸色不悦,到底没再多说,只没好气地接过包:“行,先放我办公室。”
他带谢澜去做检查,陆言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喂,老严,我陆言。我弟在育春路被电动车撞了,肇事逃逸,麻烦你帮我调下监控。”
“人还在检查,目前看是皮外伤。”他目光瞥见走廊尽头两人走回来,便压低声音,“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他迎了上去。
“没事,就擦伤。这下放心了吧?”江屿川把检查单递给陆言,“我今儿肩膀本来就不舒服,约的按摩都被你给搅了。”
谢澜瞥了眼他肩上——那里正趴着个面色青白的婴童虚影,小手紧紧勾着他脖颈。
医生这行本就易沾阴气,运势低时更易被缠上。
他暗自撇嘴:按十次肩也没用,得等自身阳气回升才行。
他眼里刚浮起点看热闹的玩味,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陆言从前的声音:“谢小澜,对朋友要真诚。”
江屿川不算他朋友,可他是陆言的兄弟。
这两年他像个局外人,冷眼看众生因果,只觉得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但此刻站在陆言身边,想起他那些早已被时光揉碎的教导,谢澜忽然……愿意再装一回人样。
“屿川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顿了一下,“你这肩膀沉,不是劳损,是沾了东西。按摩没用。”
“老陆,这什么情况?”江屿川常年待在医院,对玄学之事不如陆言排斥,但也谈不上信,尤其这话从谢澜嘴里说出来,更觉得离奇。
陆言还没接话,谢澜已经上前一步,指尖在他肩侧虚虚一拂。
江屿川只觉得肩头一轻,那股缠了他好几天的滞重感竟瞬间散了七八分。
他愕然抬头。
谢澜将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递到他面前:“只是个普通的婴灵,你最近运势低,又在医院走动多,才被沾上。这个收好,多晒太阳,过几天就好了。”
江屿川,这位平素温文从容的副院长,此刻的表情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鹅,怔怔地瞪着谢澜,又看看陆言。
陆言低笑一声,从谢澜手里接过符纸,直接塞进对方白大褂口袋:“给你就拿着。抵今天的检查费和药费——算下来还是你赚了。”
他拍了下江屿川的肩:“走了。”
再次坐回车里,陆言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他动了动唇,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只吐出那句:“你家地址发我,送你回去。”
谢澜刚低头把定位发过去,手机就猛地一震——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房东”。
他看了陆言一眼,低头接通。
那头传来女房东带着歉意、却也掩不住疲惫的声音:
“小谢啊,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我个人是不介意你养猫的,可我老公因为这天天跟我吵。他现在咬死了,要么每月涨五百,要么……就只能请您搬走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为这事闹得家不安宁。您看要是接受不了涨价,我把押金和剩下的租金退给您,行吗?”
谢澜皱了皱眉。
他是打算搬,可这通知来得太急,简直像算准了他此刻的狼狈。眼下带伤,短时间上哪儿找合适的住处?何况卡里那点钱,连住几天像样的酒店都勉强。
谢澜闭了闭眼,将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压回喉咙深处。
纵然对方临时变卦理亏在先,可对着电话里那道疲惫又带着歉意的女声,他终究说不出重话。
更何况,陆言还在旁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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