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你是杀人凶手(1 / 2)
再一次回到那间熟悉的、光线冷白的审讯室。
或许是因为早晨那份意料之外的早餐,谢澜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抵触与尖刺收敛了许多。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配合。
“谢澜,”这次依旧是陆言和上次那个人一起审他。
副队周昀率先开口,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我们在刘伟的手机里,发现了你们之间的信息往来。最后一条,是他在遇害前大约一小时发给你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却专注地看向谢澜,缓缓念出上面的内容:“谢澜,你见死不救,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想让我帮他解决他身上的问题,我拒绝了,他恼羞成怒了吧。”谢澜再一次老生常谈,不过这一次他破天荒的透露了一些细节,尽管语气依旧平淡。
他抬眼,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我上次说他被人动了手脚,并非托词。有人用了阴损的法子,在持续不断地消散他为数不多的的气运。”
“你们不妨去查查他死前两三个月——甚至更早的生活轨迹。不出意外,应该是从一些小磕小绊开始,逐渐发展到事事受阻,投资失利,人际关系破裂,身体也莫名出现小毛病……像陷入一个越来越粘稠的泥潭,直到最后,精力、钱财、甚至心神,都被耗尽。”
“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这种夺运的手段,目的通常是让人衰败、破产、一蹶不振,却很少直接索命。它的尽头是让人活着受罪,而不是让人死。”
陆言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唔——还是用蛊。”谢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淡笑,“对方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搞他。你们不妨去查查,他和苗疆姑娘有没有感情纠葛。”
“不过,”他话音稍顿,“这和他被杀,应该没什么关系。”
陆言与周昀听着这番离奇的陈述,面上未显,只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采信这些近乎玄学的说法。
但凭借多年刑侦工作磨砺出的直觉,以及现有证据链条的指向,两人心底都已倾向于谢澜并非真凶。
这次传唤他,一为程序完备,二是想看看能否从这条看似怪诞的线索里,牵出更实在的线头。
至于第三点……则是源于陆言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不过,他们并没有从谢澜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可以走了。”周昀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保持通讯畅通。”
谢澜利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周昀,落在陆言那忙碌一宿后略显疲色的脸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入对方耳中:
“我看新闻,说他是钓鱼人在河边发现的……但他很可能,不是在河里淹死的。”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近乎提示的短句:
“你们或许该查查,有没有其他符合的‘四方容器’。”
话音刚落的瞬间,审讯室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失控的尖叫——
“谢澜!都是你!你是杀人凶手!”
一个眼眶通红的中年女人猛地从拐角冲出,不顾旁边警员的阻拦,像一头绝望的母兽,直直朝着谢澜扑撞过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尚未完全反应,一道身影已迅捷地横跨一步,严严实实挡在了谢澜身前——是陆言。
那女子此刻已被悲痛与愤怒吞噬,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扬起手便朝着挡住她去路的人胡乱捶打过去!
如果说之前的谢澜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那么,在看到陆言结结实实替他挡住那失控的捶打时,他眼底那层冰封的淡然骤然碎裂。
尽管陆言立刻便制住了女子的手腕,只让她打中了一下,但那一瞬间,谢澜的眼神已然变了。
周围赶来的警员迅速将情绪崩溃的女子隔开、安抚。
众人看着这位显然失去丈夫的女子,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同情与不忍。
即便见惯了刑事案件,受害者家属这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每一次直面,都依然让人心头沉重。
谢澜从陆言身后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个被女警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子身上。
正是那天调解室说他诈骗的女子。
然后,他极轻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滴冷水溅入了滚油。
“你笑什么?!”小刘第一个炸了,猛地从旁边冲出来,满脸怒不可遏,“人家爱人刚没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是人吗?!我看,你就是那个变态凶手。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一声质问,顿时让周围所有或同情、或审视的目光,都如针般扎在了谢澜身上。
就连一直试图控制场面的周昀,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谢澜,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啧,装得可真像啊。”谢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引爆了女人最后的理智。
“谢澜!”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你之前用那些鬼话骗我老公的钱!他后来清醒了,让你退钱,你怀恨在心,就杀了他!警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谢澜!”陆言这次也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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