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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白露其一杏仁酥(1 / 2)

贺乌与黄眉子去山外这一程,一连去了两天。家里的兔子、老人甚至猫儿都让他记挂,顾不得黄眉子屁股都要在驴背上颠碎了的抱怨,星夜兼程赶回了村庄。

天色已经昏沉,贺奶奶估摸他会连夜回来,在院子石桌上放了盏灯笼。明月珠也还没睡,早早迎上来要看长生哥带了什么回来。

“怎么又哭了?”贺乌借着灯笼的光,一眼就看见了明月珠眼底亮晶晶一片,眼皮也红着。

明月珠抱着他带回家的褡裢,摇摇头。

“上次也是我出门一趟,回来看你哭过。”贺乌摸了摸他的脸颊,“问你也不说。什么时候阿珠也有事瞒着我了?”

虽说是自己瞒着的更多。贺乌无奈地想。

明月珠把脸往他手心里靠了靠,还是不说话。

身后的小元洗了半天脸,哕地吐了一口毛出来。不知道是看了他们腻歪,还是这几日猫草啃得少了。

对了,小元。

贺乌唰一下回头,把小元从摇椅上拎了起来。

“别扒拉我!”小元左右看了看,确定贺奶奶不在,喵喵凶起来了。

“阿珠是怎么了?”贺乌弹了弹她的猫胡子。

“反正不是我欺负他了。我又不是什么说弟媳妇坏话的坏小姑。”三花猫的嘴努子扁了扁,“不过,明月珠为什么哭,我倒是都知道。”

她把“都”字说得格外重。

“是为什么?”

明月珠扑上来想捂住猫嘴,被小元一个转身躲了过去。她轻巧地跳下摇椅,走到堂屋屋檐底下。

“你抬头看。”她对贺乌说。

贺乌依言抬头,只看见屋檐底下的燕子巢。家燕已经南飞,燕子巢里黑荡荡的,了无生机,空余两缕蛛网在空中飘荡。

他转头看向明月珠。

“阿珠,你是因为燕子飞走了,才哭的?”贺乌问。

与明月珠朝夕相处最亲密的人,果然一猜一个准。

明月珠把头梗到另一边,又撇下了嘴。

“我看着它们春天飞来筑巢又孵小燕子,每早起来都要和它们打招呼。这两天早上什么都没看到,问小元姐姐才知道是飞走了……”他闷闷不乐地贴到贺乌身边,让他背自己,“过两天天气不好,又要下雨刮风,它们辛辛苦苦垒好的巢都要坏了。”

贺乌背着他,也抬头去看那个冷落了的燕巢。

明月珠重重叹气,抱紧了贺乌的脖颈:“长生哥,明年春天它们还会回来吧?这里有他们的家啊。”

明年春天……

小元无声地转头,看向贺乌的眼睛。

“会的。”贺乌闭了闭眼睛,明月珠的呼息轻轻扑在他的颈窝里,“等天气暖了,燕子还会再飞回来,还会在我们家屋檐底下做巢,养小燕子。”

“明年春天……我还有好多想做的。”明月珠又说,“要搭葡萄架,晒茉莉花茶,做新衣服穿去花朝节的歌会。长生哥,你一定替我记着点,燕子飞回来的时候,蔷薇花也要种了。”

贺乌没有应答,轻轻点了点头。

“我睡觉去了。”小元又呼呼咳了一声,“你们俩说点知心话吧。”

“等等,喝点水。”贺乌背着明月珠不方便抓猫,一脚拦在了门槛上,“你刚吐毛,不喝水伤胃。”

“秋天换毛,吐两口怎么了?”刚吐完小元又吧唧吧唧舔起自己漂亮的长毛来,“我不喝。”

从古至今,给猫骗水似乎都是一件难事——就连猫儿能听懂人言也没用。

明月珠从贺乌背上跳下来,伸手把三花猫抓在怀里。而贺乌飞快地把猫碗里倒上清水,扔在水面上一只鱼干——让小元抱怨着咕噜噜舔了一回。

“要不顺便给小元把脚板毛也剪了?”贺乌问。

“不要!”小元唰地变成人形,从明月珠背后窜出去了。

“给你买了杏仁酥。”贺乌站在明月珠身后,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说,“入秋之后少见卖鲜果果干的了,只给你买了甜点心。”

“我都闻到香味啦。”明月珠仰头向他笑,顺势向后倒在贺乌怀里,“那个油纸包的不是?”

“嗯。不过今晚上可不能吃了。”贺乌捏着他的脸颊揉过来搓过去,“可以打开看看路上挤碎了没有。”

明月珠被他捏脸捏烦了,晃了晃脑袋从贺乌臂弯里躲了出去:“长生哥,你们见到黄眉子的朋友了吗?他也和黄眉子一样是野鼬精吗?他们都住在哪里?会用什么法术?”

贺乌扯谎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些内容,只好打着马虎眼问明月珠这两天有没有头痛脑热,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想自己了没有——如他所愿被明月珠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暂两天分别未见,明月珠还是显然想念着贺乌,黏在他身边不停地讲着各种细碎的事情,贺乌说了几次阿珠快睡觉,他还是舍不得闭上眼睛。

一直到月亮挂在了中天,明月珠眼皮越来越沉,才靠着他睡着了。

窗户外面有猫爪轻轻挠着窗户纸的声音。

贺乌悄无声息地把胳膊从明月珠怀里抽出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三花猫昂首挺胸地蹲坐在窗台上,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贺乌小的时候常常好奇,为什么自家三花猫的眼睛会是这样左右不同的颜色,好奇地抓着小元看了很久,被小元毫不客气地用爪子给了他的脸好几下。

他小时候再淘气再烦,小元揍他都只用爪垫,没抓过挠过。这也是她不同于普通猫的地方,贺乌从前真是愚钝。

“你们这次去,有找到什么吗?”小元问。

贺乌挠了挠脑袋:“我想想怎么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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