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冬至其二糖蒸酥酪(2 / 2)
她怀里的三花猫倒是先响亮地嗷呜了一声。
贺奶奶也笑了:“我睡得很好,长生乖乖。”
贺奶奶慢慢悠悠问着话,贺乌一边打理花盆一边回答着,从这几日的天气到冬菜几时齐备,只有在说到明月珠病情地时候贺乌打了个哈哈过去。
“奶奶,明年东厢房没人睡,还是扒了作蚕房。”贺乌看着明月珠披着斗篷从西厢的卧房里出来,又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安排,“春天的时候贺茂叔会去买蚕种,到时候让他替我们捎一些回来。”
“明年”。又是这样的字眼。明月珠慢慢挪到贺奶奶身边,心底那个不安的猜测越发明显。
“阿珠乖乖刚来的时候,说要你们睡一房,长生乖乖还羞着呢。”贺奶奶又笑。
“那时候不知道。”贺乌回头看到明月珠挨着贺奶奶腿边坐着,贺奶奶拿了梳子为他梳头发,猫儿都恰到好处地趴在明月珠膝盖边,张开爪子扑他梳起来晃悠悠的头发。贺乌又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
“阿珠乖乖,今天天气阴着,可是看你脸色还好。”贺奶奶放下梳子,又摸了摸明月珠的脸,“是不是好些了?”
其实昨晚上也没怎么睡好,要是他的斗篷领子松一松,脖颈下的痕迹该把奶奶吓一跳。
不过,好像确实好一些……今天天色阴沉,他本来会在这样的天气畏寒怕冷到难以出门,手指都又冷又僵得难以弯曲。难道是回光返照?
那边的贺乌举高了扫帚试图把房檐下的冰棱打落下来,说要是融化滴水恐怕要让奶奶摔倒。冰棱飕地掉进了贺乌的衣领,让他因为冰凉的触觉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直抖自己的衣领。
看他的呆样子。明月珠心里觉得喜欢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笑,贺乌掏了半天把冰棱掏出来,也看着他笑。
平静温馨、四季分明的小院,院中有大枣树和耐心打理的芍药,隔墙有茂盛的紫薇花,有家人陪伴嬉笑,算不上富足但也衣食无忧,厨房墙边挂着丰美流油的熏肉和笋干——贺乌对这一切都感到幸福。
白留仙所说的对功名利禄几乎心魔一版的执着渴求,恐怕他永远都体会不到。拥有这一方院子的时候,他就只看到这一方院子,不会想到遥远的豪门广宅有多么金碧辉煌。
“长生哥,你想不想蒸酥酪吃?”明月珠问他,“还有半坛子酒酿,我之前想做酒酿圆子来着,想到酒酿加多了我会吃醉。”
明月珠有些日子没主动提起来,自己想吃什么了。他前几天病恹恹地吃什么都没胃口。
“想吃就做。”贺乌马上应到,“我扫干净院子就去买牛乳,你和奶奶洗几个盖碗等我。”
酥酪是酒糟和牛乳混合,放在盖碗里上锅同煮出来的,做法不难。可惜秋天因情而乱,他们过得仓促,没存下干桂花和花蜜——不然加在点心里,滋味更好。
贺乌拿起自己的佩刀和钱袋准备出门,在门口被三花猫绊了一下。
“怎么了?”贺乌低头弹了下三花猫的胡子,“你也想喝牛乳?你喝多了会闹肚子。”
猫妖小元低低地叫了一声,细细的瞳孔在阴暗的天色里反常地收窄。
“还是我忘带什么了?”贺乌自言自语,把革带上的东西摸了一遍,爷爷留下的短刀,钱袋,明月珠为他绣的香囊。
“长生哥,如果有卖梅干枣圈什么的,你也带点回来啊。”明月珠看起来很想和贺乌一起出门,想到冷淡的天气又是犹豫。
“好。我马上就回来。”贺乌抱起三花猫往院子里一丢。
真反常。走出巷子贺乌才后知后觉,小元之前从来不让他抱的。
算了,也许是她刚才没反应过来。
日近中午,村里竟然安静死寂一片,连家院鸡犬的动静都没有。贺乌更觉得反常,驻足张望时身边弥漫起了雾气。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贺长生,也还不算是许久未见。”白无常笑眯眯地拱手,“还好你独行出门了——我兄弟二人不算失信吧?”
“时辰到了。”黑无常收起罗盘,神色淡然,“冬至节气,至阴无阳的时候,也算是时候正当。”
早知道这样,早上的时候他还要多吻明月珠几次的。
这是贺乌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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