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花朝节百花糕(1 / 2)
花朝节是开春以来第一个节日,自然热闹非凡。漫山遍野的花枝上挂着春幡,随风热烈招展。
各家各户的年轻人相约结伴游春,换上了轻薄的春衫——衣带与心意也一样随风招展。
“这是我姑家弟弟。”贺乌对每一个好奇看着明月珠的人说。
明月珠被早早拉起来,用白先生的发膏将发丝尽数染黑,这时盹得呵欠连天,听到贺乌这么说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长生哥,那边是在做什么?”他拉了拉贺乌的袖子,指着路边桃花树下的花神神龛问。
“在祭拜花神。”贺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你也要去吗?”
“桃花好看。”明月珠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两只手不自觉地都捏住了贺乌的衣袖。
他似乎不太敢走近前去。
“走吧,我和你一起过去。”贺乌笑着抓住他的手,“奶奶的绣花功夫从前数一数二,你走到花下,他们准保能认出这手艺来。”
明月珠今天穿了奶奶为他缝制的短衫长袍,与贺乌的是一种样式。贺乌穿的是深蓝衫子,黑线绣的竹叶;明月珠穿的是浅蓝衫子,银线绣的竹叶。
“……总觉得奇怪。”拿到衣服的时候贺乌犹豫着不肯上身,“两个人穿得一模一样。”
“哪里奇怪,一看就知道长生乖乖是哥哥。”贺奶奶拿着拐杖杵了他一把,“快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奶奶年迈眼弱,为他们绣制心意一片好心,贺乌当然不能拂了她的意思,于是在花朝节这天穿了出来。
不过,衣服式样再相似,他与明月珠看起来也全然不像兄弟两个。明月珠就算把头发染成黑色,仍然是雪团似的白肤,而贺乌眉目沉沉得铁一样。
“那不是贺家的贺乌吗?”花树下站着几个邻村的少女,望见这两个人时互相交谈。
“看来他今年还是没有歌伴,生得这样俊朗……”
“这么惦记,那你去请他。”
“——我才不要!去年阿芸吃的瘪,我可还记得。”
“他身边的那个郎君也是俏模样。”
“这位郎君怎么称呼?”有胆大的凑上来问明月珠,“午时的歌会,可有伴了?”
明月珠站在花神像前低头认真地拜了拜,听见有人对他说话,先吓了一跳。
“我和我长生哥一起的。”他说。
“哎呀,长生哥——”女孩们登时响起了一片揶揄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贺乌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脸上也有些热。
“那好吧,我知道了。”她们又这样笑着说,“小郎君去和你的长生哥逛吧。”
不过,有明月珠在,这下却没有女子像往年一样再来邀请贺乌了。
偶尔有几个邻村的姑娘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贺乌,就会有别的女子拉住她们,指着明月珠握着嘴笑着低语什么,然后这些活泼得雀儿一样的姑娘们就笑着离开了。
“阿珠许好愿了?”贺乌想不明白,也不再想这些,抱着胳膊转过身。
明月珠从花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草叶。
“希望花神真的可以听到。”明月珠仰起头看着树枝上的彩幡,眼睛兴奋地亮着。
“阿珠许了什么愿?”贺乌伸手接住一片落花,顺手叠在明月珠的发髻上。
前方的田野上突然热闹起来,是祈福的乐队唱着山歌、摇着铃铛渐行渐近,祈祷着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我们去看。”明月珠伸手拉住贺乌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跑了起来。
他散下来的头发飘拂在贺乌眼前,隐约有草木染膏的清苦气息。春风仿佛也有意垂怜,并没有把贺奶奶为他精心梳起的发绳吹乱分毫。
“我许的愿是,我希望,长生哥今下午愿意和我唱歌。”
他跑着回头对贺乌说,“好不好,长生哥?”
嗯,可是我真的唱歌走调。贺乌想。
可是他看着明月珠眨啊眨的眼睛,点了点头。
花朝节的歌会在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举行,山野间满是灿烂热烈的年轻人,有春心暗动的邀约唱和,也有争强好胜的扬眉而歌,传闻在这一天的草野上歌唱,这一年都会歌声明亮、心愿得偿。
明月珠拉着贺乌,也站在了参加歌会的人群里。
“我没记错的话,阿珠你现在只会一首歌。”贺乌弯腰靠在明月珠耳边问,“待会他们唱起来,你可不许张着嘴没动静。”
“长生哥你放心好了。”明月珠全不在乎地推了推他的脸。
歌队的领头首先唱起了关于百花的歌谣。明月珠认真地竖着耳朵听了半首,很快也摸清了调子。
“春到春涧百花开——长生哥,你也唱。”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握着贺乌的手轻轻随着歌曲的拍子摇晃。
“我不会唱。”贺乌专心听着他唱,这时摇头低声回答。
“你唱嘛。”明月珠又是耍赖,“我刚才都和花神许好愿了的。”
好吧。贺乌看着明月珠的眼睛,或许是无奈,又或许是心甘情愿地张开了嘴。
“自歌自舞自开怀——阿珠你笑什么?”
贺乌唱得仿佛在念经,直把明月珠逗得笑弯了腰。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他握紧了贺乌的手指,“长生哥你继续唱,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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