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雨水其一萝卜丝糕(1 / 2)
“我也要去,长生哥,我也要去——”
明月珠头顶还插着一把木梳,听见贺乌收拾农具的声音撒开腿跑进院子里,一跳跳到了贺乌背上,一连声地恳求。
贺乌无奈地把手里的柴刀放下,腾出右手往后兜住明月珠的背。
“小心一点。”贺乌说,“不在家和奶奶一起绣花玩?”
“奶奶也说让我出去转转。”明月珠两只胳膊亲亲热热搂着贺乌的脖子,“我现在也有衣服穿啦——长生哥,我也要和你去果园!”
“让阿珠和你一起吧。”贺奶奶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慢条斯理地说,“家里有小元。”
三花猫抬起头让奶奶挠了挠它的下巴,咕噜噜响了两声。
想一想他把明月珠从山上带下来之后,是真的一直待在家里。奶奶都有的时候会拄着拐杖出去串串门,更何况是活泼性子的明月珠。
“好吧。”贺乌拍了拍背上的明月珠,“去把头发梳好,穿好衣服和鞋。”
明月珠欢呼一声,迫不及待跑回屋里:“奶奶!帮我把梳子拿下来好不好?”
明月珠把头发梳好,还是披在肩上了一半,得意地穿了一身杏色的新衣服。
“长生哥我们走!”明月珠手里挎了一个奶奶找给他的小藤条篮子,蹦蹦跶跶跑到贺乌身边,“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他头上也扎了杏色的发带,走起路来飘飘悠悠。
“好看。”贺乌重新把农具在推车里放好,“阿珠走我前面,我推车。”
“我也要推。”明月珠抢着推起了推车扶手,“长生哥你坐里面,我推你!”
“胡来。”贺乌替他扶住车头,“奶奶,我们走了。”
明月珠对一切都觉得新鲜,推了一会车就撒丫子在乡间小路上狂奔,时不时回头等着贺乌。
“怎么不跑了?”贺乌推着小轮车慢悠悠走过来。
“我不知道果园在哪。”明月珠对他嘻嘻一笑,“长生哥,我采到一朵花。”
他说着踮起脚,把那朵小小的紫色野花别到了贺乌的耳朵边。
“这是早开的堇菜花。”贺乌在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黝黑的脸边戴着一朵小花,“你拿去自己玩吧。”
“长生哥戴着好看。”明月珠的篮子里已经被他放进去了不少野花野草,“我来帮长生哥干活呢,又不是来玩的。”
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贺乌心想。
贺乌种的果树在村南,说是果园其实也只有寥寥几棵,经冬之后要为果树除草剪枝,施加催芽的肥料。
“这都是什么树?”明月珠把小篮子挂在树枝上,也过来帮贺乌拔着杂草。
他既然是兔子,能把野草啃一啃吗?贺乌突兀地想到。
明月珠把自己也挂在了树杈上,呀的一声右脚踩了空,从树枝间漏下一截白生生的小腿来。
行了,野兔子也没有身手这么笨的。
贺乌走过去把他从树上抱下来。
“我看错脚底的树枝了。”
明月珠理直气壮地趴在贺乌怀里,对他吐了吐舌头。
“小心摔着。”贺乌把他的小篮子也从树枝上拿下来,“你拿着篮子去把那两棵枇杷树上的枯叶摘下来好不好?”
明月珠高高兴兴从贺乌怀里跳出来,拿着篮子去摘落叶了。
“这两行最多的是梨树和桃树。”贺乌把修建下来的枯枝用草绳绑扎成捆,“后面有两棵枇杷,等过几天暖和的时候,还要给它们培肥浇水,开出花来要授粉。”
“要吃果子可真难。”明月珠好奇地摸了摸梨树的树干,“长生哥,我要是现在把柿子饼里吃出来的种子种下去——”
“那要好几年才能吃到甜柿子呢。”贺乌回答。
说到“好几年”的字眼时他又心底一沉。明月珠可等不了果树萌芽抽条的长久成长。
“那我还是等着吃桃子、梨子和枇杷好了。”明月珠浑然不觉,点着手指盘算。
“桃树开花的时候,这一片就像落下了晚霞一样漂亮。”贺乌伸手拿下他头发上沾着的枯叶,“到时候你再来拿着篮子采。”
明月珠使劲点了点头:“我最喜欢吃果子了!”
“要果子恐怕还要再等等。”贺乌被他逗笑,抬手捏了捏明月珠的脸。
喜欢。贺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明月珠说这个词了,倒并不是古籍里所说的明月兔妖“无情无爱”。
又或者说的是男女欲求之类的情爱,阿珠似乎也不知道开花结果的个中缘故……贺乌又窝窝囊囊想到。
劳作一会儿,天边厚厚地积起了浅灰色的雨云。
“似乎要下雨了。”贺乌抬头看了看天色,“阿珠,我们先往回走吧。”
一回头却不见了明月珠的身影。
再仔细寻找,明月珠抱着篮子跑跑跳跳地转出了果园,沿着窄窄的石子路追逐着不知道谁家散养的大鹅。
“别把篮子里的东西跑掉了。”贺乌放高了声音说。
收拾好的枯叶还能做灶台点火的引子。不过明月珠的篮子太浅,他又四处跑个不停,恐怕回家的时候,篮子里的火引不会剩下多少。
见明月珠叫不回来,贺乌又自己低头装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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