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小暑其一糖莲子(1 / 2)
夏天夜长,有时邻里们都在巷口乘凉,便聊起闲天来。
夜色隐约,蒲扇扑打起微风,家长里短的事情都在这时轻松谈起——今年的田里收成,娃娃们的功课,前几日经过村子的客商……贺静娘身怀六甲,撑着腰走做都小心翼翼,被问起孩子名字的时候只是用袖子掩嘴笑。
“还不知道男女,连襁褓颜色都不知道用什么线呢。”她说。
贺奶奶与静娘一起搓着绣花线,听见她这么说又是乐呵呵地笑:“用些浅绿淡红的布料,娃娃是男是女没什么分别。”
奶奶很喜欢小孩子。她又慈爱耐心,也让小孩子都喜欢她。贺乌陪奶奶坐着,手支着下巴自己这样呆呆出神。
“说起来,贺长生,你那叫阿珠的……姑家弟弟呢?”贺四嫂问,“许多日不见他了。小庭下午的时候还念叨过一次,说阿珠哥哥许多天没和他打水漂玩了。”
“啊。”贺乌猛然抬起脸,“他……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就早歇息了,免得夜风着凉。”
还好天色够暗,谁都看不清他脸上异样的神色。
明月珠的假娠愈演愈烈,黏在自己用被子毯子的窝里寸步不离,整个人都文静了许多,贺乌伸手去抱他,解开被子看见他的胸脯鼓胀得将衣服都顶出了形状。
——贺乌陪在他身边,应着他那些痴语痴话,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法子,还要被小元默默注视得汗流浃背。
“要不是你同他做过太多房事,他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厉害。”小元说,“贺长生你真是饭饱思淫欲……”
“从前不见你这样文绉绉地讲话。”贺乌捏了捏眉心说。
“你们可真是一对儿……”小元这么吐槽了一句贺乌没明白的话。
而明月珠一门心思地想着自己的肚子,要把这事告诉奶奶,被贺乌堪堪拦住,好在明月珠又自己想了想,说等再过几天胎稳了也好,听得贺乌松了口气又是一阵阵头疼。
今天的乘凉,也是因为明月珠抱着肚子赖在床上,连连摇头没有跟来。
“我说那孩子看着白净,身骨是弱。”贺四嫂信了他的话,叹口气说,“贺长生你可要待人家好些,本来就孤伶伶自己来的这里……”
贺乌听了她最后这句话一头雾水,还是不清不楚地应下了。
贺小庭正在孩子堆里,跟着贺茂在巷口空地里做游戏,不知怎的又缠着贺茂要看他家养的兔子。贺茂于是从家里拎出兔子笼子,看一眼也将贺乌吓了一跳——笼子里挤挤挨挨全是小兔子,灰色花色都有,爪子与草料一起扑腾出呛人的味道来。
“贺茂叔,你开春的时候,不是只买了一对兔子吗?”贺乌伸手戳了戳笼子里的兔子毛,问。
“是哇!”贺茂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擦烟斗,“这兔子就是能生——母兔子有两个胞宫,那边揣了崽子,另一边还能缠着公兔子骑,奶着崽子的时候还能怀……”
“他叔,当着小孩的面还说这些!”那边的老太太姑娘们笑着打趣,“羞人唷!”
“……”贺乌没说出话来,挠了挠鼻尖转身走了。
“长生这就害起羞来了?”又是谁打趣笑着说,“长生奶奶,你孙儿这样的羞,哪一日才能让你抱上重孙子哇?”
从前这些亲邻都是打趣自己的婚事,不知是什么时候直接说起奶奶重孙的事了。
“好了小庭,回家歇息去。”身后贺四嫂喊着自己的儿子,“明早背书的时候再打瞌睡,白先生可要敲你们手板子!”
“才不会,白先生从来不会敲手板子。”贺小庭家雀儿一样叽叽咋咋顶嘴,“先生只会罚我们抄书……”
贺乌笑着叹气,走进了自己的家院。
西厢房里一盏灯晕如豆,明月珠此刻不知是在做什么。
“阿珠?”贺乌犹豫了片刻,直接推开了房门,“睡了吗?”
“嗯?没有。”明月珠从枕头上抬起头,“奶奶还没回来吗?”
“她还在和静娘姐姐聊天。”贺乌在他身边坐下,扯住明月珠怀里的枕头。
明月珠稀里糊涂地松开怀抱,让他把枕头扯了出去。
拿开枕头,贺乌得以看清明月珠的腰身。轻纱的外裳层层叠叠,领口处仍然涨着弧线,没有减下去的意思。
“长生哥?”明月珠似乎被他看得有些羞,膝盖拢起来抱在了身前。
“没什么。”贺乌回过神,“现在还不睡,要不要捏腰?”
明月珠高高兴兴说了声好,向前搂住贺乌的脖颈,轻车熟路坐进了他的怀里。
贺乌抱住他,把脸埋进兔妖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长生哥,静娘姐姐最近都好吧?”明月珠坐在贺乌怀里,扯了一截他的衣带拿在手里卷着玩。
“嗯,都好。”贺乌不敢和他提太多关于妊娠得孕的字眼,生怕他的假娠愈演愈烈,等症状消去的时候还不知什么反应。
“那就好。静娘姐姐那么喜欢花,她的小崽也一定像花一样漂亮。”明月珠又说。
贺乌随口应着,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手指摩挲过兔子脊背和侧腰,打着圈轻轻揉他的腰。
明月珠也不再说话,靠在他怀里渐渐打起了瞌睡,棉花团似的尾巴很快也冒了出来。贺乌捏他的尾巴,又低头贴着他的脸颊亲吻。明月珠困得厉害的时候就随便他亲昵,被抓住尾巴的时候也只轻轻皱眉。
给明月珠捏腰也是在他假娠之后的事。明月珠总是说自己腰酸,看他蹙眉不快的样子又不像是自己想出来的心事,贺乌就为他捏腰——两个人都喜欢与对方贴在一起,明月珠被贺乌抱在怀里格外欢意,贺乌抱着软玉温香在怀,也觉得是自己占尽了便宜。
“……长生哥,明天我要炒糖莲子你吃。”明月珠瞌睡着说。
“是阿珠你自己馋糖莲子了吧?”贺乌笑着吻了吻他的眼睛。
“……”明月珠似乎睡了过去,不再搭腔。
刚入眠的时候总是睡得浅,贺乌仍然抱着他纹丝不动,一直到明月珠抓着他衣带的手也慢慢松了下去。
窗户开了半扇,卷过贺乌鼻尖的夜风里有淡淡的香气,也许是来自明月珠身上的香粉,也许是他白天吃剩的那点甜点心。
墙外乘凉的人们说话谈笑声也渐渐散去,时辰已经很晚了。而明月珠一直等到现在才睡,也许就是为了等贺乌回来。
直到现在,贺乌也不能说自己全然了解这只兔子的心思,然而这一点他还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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