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芒种其一绿豆糕(1 / 2)
天气一天天炎热,梅雨尚未到来,让农民们有些许的时间,忙碌于小麦的抢收。
明月珠也跃跃欲试想要帮忙,然而贺乌并不情愿让他到田里干活,因此明月珠还是四处跑着玩乐,陪贺奶奶骨碌碌转着纺车,抓住小元给她洗染黑的爪子,在黄眉子观望谁家鸡窝的时候抓他个正着,偷听白先生的私塾讲课又呵欠连天地睡倒。
最重要的还是黏着贺乌。
广利寺的僧人们化缘讲经,经过贺家村。听见木鱼声响的明月珠好奇地拉着贺乌跑到村口,藏在人群里四处观望。原本他也想学着贺四嫂布施一碗茶饭,却认出了契玄禅师的模样。
现下村民们都对明月珠白发的模样习以为常,当他是天生有什么弱症。明月珠也总是落落大方以白发示人,看见老禅师又让他害起了怕,整只兔子都藏在了贺乌背后。
还是契玄禅师先看见了贺乌。
“贺长生,如今是有情还是无情?”他曳杖经过,只是这样问了一句。
“那也不干你事!”明月珠把脑袋从贺乌肩膀后面探出来,不敢放高了声音却又凶巴巴地顶嘴。
贺乌伸手捂住明月珠的嘴,没有说什么。
“长生哥,你说那老头儿眉毛那么长那么白,都要遮住眼睛了,竟然还能瞧见你。”回家的路上,明月珠趴在贺乌肩膀上唠叨,“长生哥,他们有好好的寺院不住,为什么非要出来讲经?”
“山寺上的钟声,我们在这里就已经听不到了。”贺乌回答说,“但是走过人间,能看到、听到的更多。”
明月珠趴在贺乌背上还在晃悠着小腿,让他靠在贺乌结实的背上一点点滑了下去。贺乌一手托住背上的明月珠,另一只手拍了他的大腿:“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找你。”
“哎呀!”明月珠听话地搂紧了贺乌的脖子,把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在月亮上的时候,也看不到长生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还好春天刚到的时候,我就来找你了。”
贺乌心里一热,低头闷声赶路,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月珠见他不理自己,又抬头左顾右盼,自己随口唱着歌谣,鼓起腮帮子吹掉贺乌发心落下的草叶。贺乌听他唱歌,也抬头看着远处茂密繁绿的山色风景。
如今是有情还是无情?这的确是贺乌如今最大的烦恼。为的还是他背上的这个兔妖。
明月珠的兔子热症在那天阴差阳错的欢好之下得以纡解,然而远不止那一天一吻那么简单。
贺家虽然没有养过兔子,贺乌现在倒是对兔子的养育很是熟悉了——春末夏初发起情热,在这之后还是会缠绵求欢,有时还会更大胆更热切。
麦收的季节,贺乌身上总是带着阳光晒过一般暖烘烘的气息,让明月珠不自觉地更加喜欢贴在他身边。
比如安安静静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现在,比如在他全身滚热而颤抖、想要渴求谁的抚摸与安慰的时候。
“长生哥,明天早上我还要和你一起睡。”想到这里,明月珠又贴近到贺乌耳边悄悄说。
“……”贺乌仍然没有应答。明月珠得不到回复,又晃着腿要闹,被贺乌又拍了大腿一下,撇嘴不再说话。
就算贺乌什么都不说,他其实也拿明月珠没什么办法。
以那天的欢好为开端,明月珠认定了这就是解决他心热发颤的“药”。
就算他自己也会害羞,会在主动求欢的时候因为羞赧而泪湿了眼眶。可是在尝过那般滋味之后,知道了怎样能够在痛苦中寻觅到欢意——更为重要的还是,他知道无论如何贺乌都不会拒绝他。
从小满节气之后,先是前几日的清晨。贺乌半梦半之间,因为被子上压过来的重量而睁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明月珠。
“……阿珠?”他睡眼惺忪地抬起胳膊扶了一下从床尾爬过来的明月珠。
明月珠身上又热又烫,从头红到脚后跟,头发乱糟糟披了一身,气咻咻地在贺乌身上躺倒了,把脸贴在了贺乌的胸膛上。
“要做什么?”贺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抱他。
“不行吗?”明月珠把自己的手塞进贺乌的手心,手指小心地扣住贺乌的手指。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抬头亲贺乌的下巴,仿佛这是什么暗示或者准许的证明。
“已经是早上了。”贺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捏住明月珠的脸颊低声说。
“我不要,我身上好热,难受。”明月珠说着就蹭他的额头,“长生哥你摸摸看。”
“……再闹,待会要贪睡起不来床,奶奶会问的。”贺乌也被他撩拨得脸上心里滚烫,抱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又松。
“奶奶肯定也不会让我这样病着呀。”明月珠的腰已经在贺乌手底沉了下去,不自觉地磨蹭着贺乌的腰胯,一边还要连连亲吻着贺乌的脸颊,听着贺乌的呼息声渐渐粗重了起来。
“你真是……”他听见贺乌这么说。
“我知道长生哥早上起来会不高兴,长生哥再不高兴,我也不要走。反正你也会咬我,还咬在不让别人看到的地方,你咬就好了。”
明月珠不止是故意还是存心地抽了抽鼻子,絮絮叨叨说着声音里竟然真的染上了泪意,把下巴放在贺乌胸口处,一转眼就掉下了眼泪来。
贺乌的起床气就算再怎么积习难改,看着明月珠湿淋淋的眼睛,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少说两句。”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抹明月珠脸上的眼泪。明月珠得寸进尺地吻住他的手,柔软的嘴唇贴近他的手指,让贺乌想起自己点着无知无觉的兔子的三瓣嘴的时候。
“你可不会再变成兔子了吧?”贺乌抱住明月珠,一瞬间位置颠倒,将怀里的兔子放在了身下。
“我不知道……”明月珠原本惊呼出声,想到家里其他的人尚还在睡梦里,又咬住了手指。
清晨时的狎昵,成了贺乌与明月珠心照不宣的秘密。明月珠被情和爱驱使,贺乌也是少年心力,从来都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夏天天亮得早,明月珠贴进贺乌怀抱里的时候天色往往已经微微发亮,院子里的枣树枝繁叶茂,枣花在六月份落尽,树叶之间冒出了细小的青绿色的果实。世间万物就是如此,在春夏生长开花,繁衍生息。
“你早上总是跑过来和我一起睡,说不准什么时候奶奶或者小元就会瞧见。”贺乌从沉思之中醒过神,将背上的明月珠紧了紧,说。
“为什么不能让奶奶她们知道?”明月珠沉默了一瞬,仍然嘴硬地问,“我和长生哥最亲近了,睡在一起又怎么了?”
“阿珠。”贺乌的脚步顿了顿,语气还是如常,“你要知道……和这种事,是只有夫妻才会做的。”
情至深处,贺乌的心意早就在嘴边心底盘旋许久。
“只有夫妻会做?”明月珠又问,“是因为做了夫妻,就会生这样的病吗?都会生病,为什么要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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